李知微微微頷首:“確實如此,既然你執意不願,那我便給你開方子調理。”
陳文寶看向李知微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幽怨,方才被她一番話嚇得以為哥哥情況危急,原來並不算嚴重。
李知微沒理會她的小情緒,重新拿起筆,在紙上細細書寫藥方,筆尖偶爾停頓,又將不妥之處劃去,重新落筆。約莫過了一刻鐘,才將寫好的藥方遞給陳文寶,紙上字跡蒼勁有力,幾味藥材旁還細心標註了煎服注意事項。
陳文寶接過藥方,小聲唸了出來:“茯神三錢,竹葉二錢,麥冬一錢、燈心草一小束。”唸完又皺起眉,“這幾味藥,咱們這裡好像沒有。”
“本就沒有,讓人速速去城裡藥鋪抓藥。”
李其一聽自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立刻上前接過藥方,轉身快步離去抓藥。
“這幾味藥性涼而不滯,既能清解體內鬱熱,又能疏理氣機。煎藥時,先將竹葉、燈心草煎煮,取清湯沖泡茯神、麥冬,溫服即可。服藥之後,蓋一層薄被,讓身體微微發汗就行,萬萬不可大汗淋漓,否則反而傷氣。”李知微細細叮囑煎服之法。
“我記下了。”陳文安認真點頭應下。
“李姐姐,哥哥這個病,要不要再加點別的藥?要是哥哥出事,我孃親回去肯定要罵我的。”陳文寶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試圖撒嬌多求些藥材。
“換做別家或許會擔憂,你家定然不會,少在我面前演戲。”李知微毫不客氣地拆穿了她的小把戲。
陳文寶得知哥哥並無大礙,瞬間恢復了往日活潑調皮的本性,當即嬉皮笑臉起來。
哎呀,李姐姐,咱們都這麼熟了,你有什麼好東西可別藏著掖著呀。”她湊上前,輕輕晃著李知微的胳膊撒嬌。
李知微全然顧不上醫者的沉穩形象,狠狠翻了個大白眼,卻還是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這裡面是幾粒安神丹,若是服藥之後依舊覺得心煩氣躁,就含一粒在舌下,能壓住體內的餘燥。切記,今日萬萬不能再碰冷水,不可吃辛辣刺激之物,更不能動怒。”
“謝謝李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存貨!”陳文寶一把接過瓷瓶,笑嘻嘻地道謝,眉眼間滿是雀躍。
陳文安道謝後,便匆匆去找張先生。此事關重大,他心底沒底,不知此舉是否己打草驚蛇,讓對方有所防範。
另一邊,李其花高價購得藥材歸來,卻不見少爺蹤影。打聽得知陳文安去了張先生處,當即帶著護衛策馬追去。
李其身旁的護衛皆來自定安伯府,自進城起便寸步不離地守護著小姐。誰也沒料到,七少爺陳文安身邊的護衛竟這般不濟,連貼身保護都能出岔子。
陳文安雖心急如焚,卻並未亂了方寸。他穩坐馬車,緩緩行至先生居住的宅子。
一進院門,便見馮清和正蹲在院子裡修木桶,那靈巧的小胖手,倒讓他吃了一驚。
“喲,陳七你怎麼回來了?事情辦妥了?”馮清和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欣喜。
“你這是在做什麼?”
“天太熱,師兄他們怕我中暑,非讓我歇著。我閒著也是閒著,見這些木桶舊了,便拿來修修。”馮清和說著,撓了撓腦袋,憨笑起來。
“先生在麼?”陳文安首奔主題。
“在呢,先生上午外出剛回。我帶你去!”馮清和用抹布擦了擦發紅的手背,起身引路。
望著小胖子的背影,陳文安心中百感交集,只覺這變化實在太大。
“陳七,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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