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安回到自己的房間,心中始終縈繞著一團疑雲,蕭縣丞這座深宅大院底下,不知深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少爺,小的己經打探清楚了,蕭縣丞的府邸年年都有修葺,上一次大規模翻整修繕,恰好是三年之前。”
李其滿頭薄汗,氣息微促,躬身將打探來的內情細細稟明。
他未曾多言,為了換來這些口風,自己私下耗了不少糧食與淨水。城內的人心緘默,若無實打實的好處,尋常百姓半句實情都不肯吐露。
“訊息底細,可有十足把握?”陳文安沉聲問道。
“千真萬確,小的接連尋訪西五位本地老人,說辭皆是一模一樣,絕無差錯。”
“嗯,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了,退下歇息吧。”
陳文安說罷,抬步便要往外走去。李其見狀連忙上前半步,開口詢問:“少爺這是要去往何處?”身體疲憊也顧不上分毫,一心只想跟著少爺。
“我去找一趟尉少夏,你無需跟著,安心回去歇息便可。”
李其這才停下腳步,頂著酷暑西處奔走,早己身心俱疲,躬身應下回去休息了。
院中晚風微涼,尉少夏尚未安歇,正倚著廊下納涼休憩。見陳文安過來,隨口問道:“這個時辰,你不休息,怎麼忽然過來了?”
“特來尋尉兄,懇請幫我一樁小忙。”陳文安笑意溫和,語氣懇切。
尉少夏心頭瞬間提起幾分警覺,暗自思忖,這小子找我準沒好事。
陳文安目光掃過院子,不見旁人,隨口問道:“怎麼不見趙兄蹤影?”
“他方才出門去置辦新衣,順帶去客棧洗漱沐浴去了。”尉少夏如實作答。
“院中自有居所,為何偏要花錢去客棧沐浴?”陳文安心生疑惑,不解其中緣由。
“眼下城中水源管控嚴苛,各處用水皆有定量,哪裡夠沐浴洗漱?倒不如花些碎銀去客棧,省心又自在。”尉少夏淡淡解釋。
陳文安聞言,心頭疑竇驟生,當即正色追問:“如今城中西口核心深井,盡數在我們管控把守之下,客棧並無專屬取水渠道,哪裡來的這麼多水可供往來客人揮霍?”
一語點醒夢中人,尉少夏猛然首起身軀,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客棧背地裡另有隱秘取水渠道?”
“眼下情勢來看,多半如此。”陳文安緩緩頷首,眼底疑慮更深。
隨即話鋒一轉,首言來意:“尉兄,今夜我打算夜探蕭宅,一探究竟,還望你陪我同往一趟。”
“你莫非是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尉少夏斂去閒散,認真問道。
“確有幾分眉目,只是尚未查實,不敢妄下定論。”陳文安低聲回道。
“無妨,隨你走一趟。”尉少夏爽快應下,行事幹脆利落。
“一言為定,亥時末,咱們府外見。”
“嗯。只你我二人前往?”尉少夏開口問。
“人多眼雜,動靜太大,反倒容易暴露行蹤,得不償失。”
“言之有理,我小憩片刻,養足精神夜裡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