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如傾盆倒水,薄薄的蓑衣根本擋不住漫天風雨。
冰冷的雨珠狠狠砸在臉上,噼啪作響,帶著刺骨的涼意與細碎痛感,遠比陳文安預想的要凌厲得多。
策馬出府的一刻,陳文安猛然想起疏漏,自己是來請大夫出診,理應備上馬車,方才匆忙情急,竟思慮不周,只牽了馬匹。
陳文安略一沉吟,雨勢緊急,府中稚子高熱難捱,耽誤不得片刻。
索性不再折返,策馬前行。大不了回程時,讓李知微自行乘郡主府馬車便是。
李知微:謝謝你嘞!
剛策馬跑出半條街,全身衣發便盡數被雨水浸透。
天色暗沉如墨,雨幕白茫茫一片,視線模糊難辨前路。
陳文安不敢縱馬疾馳,只能控著速度,穩穩前行。
尋常小病小痛,府中遣下人請醫即可。
唯獨請李知微,向來是陳文安與陳文寶親自登門,既是敬重其醫術人品,也是對李知微的重視。
而這邊李成才找人套好馬車準備出府,車伕不想雨夜趕車,卻也由不得。
這般滂沱雨夜,連各府門戶皆緊閉避雨,誰也未曾料到,郡主府竟還有人冒雨登門求醫。
陳文安立在郡主府門前,抬手叩門,雨水順著髮梢不斷滴落,溼透的衣袍緊緊貼在身上,早己全無半分世家公子的體面。
叩門許久,府中僕人才匆匆冒雨趕來開門。
門房見他渾身溼透、狼狽不堪,依舊躬身守禮:“公子深夜冒雨登門,不知有何要事?”
“在下定安伯府陳文安,特來登門,請李大夫出診救人。”陳文安壓著雨聲,聲線沉穩,竭力維持最後一絲從容。
門房打量著他滿身雨漬,心中瞭然,頷首道:“公子稍候,這邊即刻通傳,只是雨夜夜深,李大夫未必得空出診。”
“勞煩通傳。”
陳文安拱手道:“是否出診,全憑李大夫心意。”
門房不敢耽擱,匆匆入內稟報。
陳文安立在簷下避雨,望著外頭漫天翻湧的雨幕,心緒不由飄遠。
這場秋雨來得猝不及防,攪亂人間諸事,也擾得人心難安。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雨勢未減,李知微披著蓑衣,撐著油傘,踏著積水匆匆走來。
遠遠看見簷下狼狽的少年,她一開口便是滿肚子無奈的抱怨:“我真是欠了你們定安伯府的,白日黑夜不得閒,連暴雨天都不消停。”
陳文安微微欠身,髮梢雨水簌簌墜落,語氣滿是歉意:“今夜著實辛苦李大夫了。”
李知微白他一眼,幽幽嘆道:“心不苦,命苦罷了。”
李知微收了玩笑神色,正色問道:“說吧,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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