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伯府院內燈火盡數點亮,穿透沉沉雨幕,照亮半座府邸。
陳文安雨夜策馬出府的訊息,轉瞬便傳到了老夫人朱氏耳中。
下人據實回稟,話音剛落,朱氏便蹙眉低斥一聲:“胡鬧。”
滂沱雨夜,路滑天黑,風雨兇險,這般貿然出門,稍有不慎便是禍事,何其莽撞。
可當下人細說緣由,知曉他是為西房高熱的稚子冒雨求醫後,朱氏所有的責備盡數咽迴心底,久久沉默無言。
族中骨肉危難,挺身相護,這份情義,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他也是府裡的希望啊,出不得半點差錯,朱氏在心底嘆氣,最後沒說什麼。
府中早己大開側門,兩排護衛肅立廊下,冒雨值守,靜靜等候人馬歸來,不敢有絲毫懈怠。
芳草院內,氣氛焦灼緊繃。
李氏在屋內,來回踱步,心緒紛亂難安。
一旁的陳文寶瞧著母親坐立難安的模樣,心頭也跟著陣陣焦慮,輕聲寬慰:“孃親別擔心,李姐姐醫術極好,恆兒弟弟一定會沒事的。”
只是李氏憂心的從來不是西房稚子,是她雨夜奔波,滿身風雨的兒子。
方才若是任由女兒前去,她萬般不肯,萬般不捨,最後才咬牙才讓兒子去,可是話說完她是有些後悔的。旁人關心孩子,唯有她心疼兒子冒雨涉險。
“夫人!少爺回來了!”
雨簾中,春香渾身溼透,一路小跑衝進院內,氣息微喘地稟報。
李氏驟然駐足,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回來了?可還安好?”
“回夫人,少爺平安歸來,李大夫他們徑首去往西房了。”
“我也去看看!”陳文寶當即抬腳就要往外衝。
“安分待著!”
李氏伸手攔住她,語氣帶著幾分緊繃,“雨這麼大,你過去幫不上半點忙,反倒添亂。”
陳文寶心裡不服氣,卻瞧得出母親此刻心緒煩躁焦灼,終究不敢再多爭辯,乖乖停下腳步。
李氏定了定神,迅速壓下心頭慌亂,有條不紊吩咐:“小廚房的熱水、薑湯可都備妥了?”
“早己備好,隨時可用。”
“派人去西房喚安安回來。”李氏柔聲叮囑,語氣滿是疼惜。
“他能做的都己經做完了,留在那裡無用,先回來沐浴驅寒,喝下薑湯,萬萬不能染了風寒。”
“是,奴婢即刻去傳!”
李氏又追問一句:“安安暫住的廂房,可收拾妥當了?”
“盡數打掃乾淨,鋪蓋器物都己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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