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定安伯府人心浮動,私下議論紛紛。
就在這般沉沉氛圍裡,朱氏於主院把人召集在一起。
除卻在歸途,尚未抵京的陳俊英,這己是近幾年來,定安伯府族人到得最整齊的一次。
滿堂肅立,氣氛沉凝肅穆。
朱氏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字字沉穩落地。
“你們父親近兩年身子每況愈下,太醫己然確診,時日僅剩寥寥數月。”
一語落定,滿室寂然。
二房陳俊意最先失態上前,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母親!我們再尋名醫、再想法子,定然還有轉機!”
朱氏將滿堂悲慼,慌亂神色盡收眼底,面色沉靜無波。
“法子自然要尋,但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同樣不能拖延半分。”
“祖母,孫兒己然讓人快馬出京,遍請各地名醫入京問診。”
一旁的陳文思拱手出聲,語氣鄭重懇切。
府中上下,若說除了朱氏之外,誰最盼定安伯安康無恙,便是身負府中重擔的陳文思。
千斤擔子壓身,唯有老人安在,這座府邸才算有根有底。
朱氏微微頷首,轉頭看向陳俊意與陳俊武兩位兒子,沉聲吩咐。
“你們二人儘早著手交接手頭差事。一旦府中進入守孝期,朝中職位,公務往來,皆要妥善安排妥當,不可慌亂出錯,接替人選你們自己要心中有數。”
陳俊武抿唇頷首,默然應聲。
而陳俊意滿心皆是父親垂危的悲痛,全然無暇顧及仕途差事,依舊沉浸在難以接受的哀慟之中。
隨後,朱氏看向三房:“老三,打理好名下所有產業。京外生意不必貪多求穩,該收攏的盡數收回,守成安穩為上。”
“是,兒子謹記母親吩咐。”陳俊達恭敬應下。
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雖人人知曉伯爺久病體虛、纏綿病榻,心中早有預期,可私下皆預設,老人好歹還能撐上兩三年。
誰也未曾料到,大限竟來得這般猝不及防。
這時,大夫人王氏遲疑開口:“母親,那文思他們幾人的科舉……今年還照常報名嗎?”
“照舊報名,先按規制走完流程。”朱氏淡淡一句,道盡所有無奈與變數。
話音落下,廳堂內再度陷入死寂,沉沉悲慼蔓延開來。
往日看似閒散、甚少插手府中瑣事的定安伯,首至此刻眾人才恍然察覺,他便是整座伯府的樑柱根基。樑柱將傾,滿府皆慌。
良久,朱氏抬眸,看向端坐末席的陳文安,緩緩開口:“小七,你的婚事,如今進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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