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定安伯乏了安歇,祖孫二人一同緩步走出臥房。
廊下細雨微涼,朱氏輕聲開口:“今日太醫來過府中複診了。”
陳文安心頭一緊:“太醫怎麼說?”
朱氏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沉默良久,終是未曾多言,千般沉重皆斂於眼底。
與此同時,大長公主府。
廳堂靜謐,溫瑾瑜端坐行禮。
大長公主淡淡開口:“午膳用過了?”
“回祖母,孫女用過了。”
“今日匆匆回府,是有事尋我?”
“孫女兒確有一事,想勞煩祖母相助。”溫瑾瑜坦然應聲。
大長公主抬眸:“但說無妨。”
“我想與陳家儘早定親,特來一問,皇后娘娘的賜婚懿旨,何時能夠下達。”
大長公主聞言,語氣平平,卻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不悅:“是那陳家小子催你了?”
“他未曾催我半分。”
溫瑾瑜不卑不亢,從容解釋,“是他本打算科舉高中、前程落定之後,再鄭重登門求娶。”
“那你這般急切為何?”
大長公主眸色微沉,一語點破利害。
“不過是他祖父時日無多,伯府急於借婚事穩固地位?”
周遭氣氛一凝,身側嬤嬤垂首屏息。
冷霜更是心頭一緊,脊背發寒,恨不得將自己縮成影子,半點不敢出聲。
面對長輩施壓,溫瑾瑜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字字清亮坦蕩。
“祖母慧眼識人,若他真是這般功利算計之人,您當初便不會應允我與他相處。”
大長公主一時語塞,竟被她堵得無言反駁。
片刻後,她氣息稍緩,再度發問。“那你自己,究竟是何心意?”
溫瑾瑜抬眸,眼底坦蕩澄澈,帶著幾分旁人不懂的篤定與認真。
“世事先後,本無定數。世人皆以為是他求娶於我,多次登門,可孫女兒心裡清楚,是我搶先一步留住他。”
大長公主有些頭疼,這母女倆還真是像。
“即便是你先,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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