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六,天朗氣清,諸事皆宜。
往日清靜素雅的大長公主府,今日難得添了幾分喜慶人氣。
朱門敞開,廊下清掃一新,府中下人皆是垂首侍立,規矩井然。
正廳,大長公主端坐主位,錦衣雍容,眉目沉靜威嚴,自帶天家長尊氣度。
側位坐的是謝清沅,一身素雅錦衫,溫婉端莊,靜陪一旁。
兩人身後,溫瑾瑜靜靜立著。
她一身月白襦裙,青絲束得規整,眉眼清淡安寧,只是垂眸之際,眼尾微藏一絲淺淺期待,看似平靜,心底早己輕輕漾開漣漪。
不多時,府外下人通傳入內:
“貴客到~”
廳中眾人目光齊齊落向門外。
張先生一襲青衫儒雅在前,陳俊意隨側陪行,姿態恭謹。
最中央緩步而入的,是陳文安。
今日的他格外奪目。
一身藏青暗紋束身儒袍,裁得挺拔利落,肩背端正,身姿挺拔如松。
既有經年沉澱出的文人溫潤清雅,又有常年習武練出的沉穩骨相,眉目清雋,氣度端方,進退之間,君子風骨盡顯。
隨行下人手中捧著西只精緻紫檀小箱,箱體小巧精緻,卻件件厚重穩妥。
內裡皆是精心遴選的上好珠寶,良田地契,皆是李氏親自清點備下的禮物,臨出門前,她又悄悄添了厚厚一疊銀票,只盼禮重心誠,莫讓人看輕兒子。
一行人行至廳中站定。
張先生笑著開口說:“殿下,今日冒昧登門。”
大長公主開口說:“來者是客!”
言罷,讓人坐下。
陳文安躬身一禮,“見過殿下,見過師姑,見過郡主。”
一聲師姑,喚得謝清沅微微愣神。
從前只覺這少年溫潤有禮,此刻聽他鄭重稱呼,恍然發覺昔日的晚輩,早己長成能立世,能擔家,能求娶佳人的沉穩君子,心頭悄然生出幾分欣慰。
大長公主神色淡淡,眸光沉靜落於他身上,不疾不徐開口問話,明知故問。
“今日攜禮登門,所為何事?”
身側的陳俊意心底默默腹誹:誰不知道今日是來求親的?這老虔婆可真能整么蛾子。
可母親臨行前再三叮囑,今日只需隨行陪禮,多聽少說,謹言慎行,他只得垂首斂目,半點不敢外露心緒,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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