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懿旨早己頒下,你與瑾瑜婚約定然。既有天家賜婚在前,本宮同不同意,當真重要?”
這話看似溫和,實則是句句考究,看的就是他分寸與態度。
陳文安未有半分遲疑,抬眸應聲,句句懇切,字字真心。
“至關重要。懿旨是天家恩典,定的是名分,可郡主是殿下自幼疼護長大的親人,是殿下心尖上的孩子。
晚輩娶妻,求的從來不是奉旨成婚的規矩,是長輩放心的成全,是郡主真心的託付。
若無殿下首肯,這樁婚事,便算不得圓滿。”
一番話說得進退有度,赤誠坦蕩。
不攀皇權、不恃恩旨,只重人情、只敬親長。
大長公主眼底的淡淡審視,悄然褪去,多了幾分讚許。
她見慣京中世家子弟,個個借姻親攀附權勢、借聖旨敷衍禮數,這人得了天大便利,依舊守禮、守心、守分寸,還算不錯,就是不知道之後怎麼樣。
大長公主微微頷首,語氣緩了幾分。
“你可知,你家裡近日風波不斷,你祖父沉痾纏身,府中諸事繁雜,前路未穩。如今的你,並非鼎盛無憂,你當真想清楚,這般境況,我孫女嫁過去不會受委屈?”
陳文安微頓,笑著說:“郡主曾說過,沒人能讓她委屈,晚輩也也不會讓受委屈的。”
陳文安身姿挺拔,目光堅定無比,沒有半分猶疑。
“晚輩鄭重求娶。繁華盛世,人人可許錦繡榮華。可晚輩願許,風雨可避,沉浮有依,歲歲安穩,一生無屈。
我陳家有難,絕不會讓郡主入門便受累、成婚便憂心。
我不求借郡主之勢興家,只願傾盡我身,護她一生安然喜樂。”
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陳俊意也點頭,他侄兒說的好啊!
溫瑾瑜睫毛輕輕一顫,嘴角勾勒一抹笑。
世人皆道他奉旨撿得天家良緣,無人知曉,他句句所言,皆是真心一諾,歲歲餘生。
大長公主靜靜看他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語聲鄭重,一錘定音。
“好!本宮今日應你,非懿旨賜婚,非門第湊合。是我大商嫡長公主點頭,親自將瑾瑜許配於你陳文安。 往後,你需謹記今日所言。待她敬她、護她惜她,若有半分委屈、半分辜負,本宮第一個不饒你。”
“晚輩謹記!此生銘記,絕不相負!”
陳文安再度深深一拜,禮數虔誠,眼底是塵埃落定的鄭重與歡喜。
一旁的張先生撫須而笑,滿心欣慰。
陳俊意懸著的心徹底落下,悄悄鬆了口氣。
西箱聘禮靜靜陳列廳中,不貴奢,卻重情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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