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道接過信封，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放心。”
他拿著信封去了一趟銀行，把自己卡里的一萬二取了出來，加上張野的五千，湊了一萬七。還差三千。
他想了想，又給自己註冊的那二十多個域名找了一個買家。他在域名交易論壇上掛出了其中三個，打包售價五千。當天晚上就有人出價西千二，他賣了。
一萬七加西千二，兩萬一千二。加上這幾天手機生意還能進賬三西千，到月底應該能湊到兩萬五六。
夠了。
十一月二十日，蘇建國手術前一天。
醫院財務科收到了第一筆預付款——三萬整。付款人是“匿名”，附言裡寫著一句話：“請用於蘇建國患者的手術費用，餘款會盡快結清。”
蘇棠是晚上才知道的。她在醫院陪護，護士來查房的時候說了一句：“你爸的賬戶上有人打了三萬塊，手術可以正常安排了。”
蘇棠愣住了。她跑去護士站問是誰交的，護士說不清楚，是網銀轉賬，備註寫的是“匿名”。
蘇棠站在走廊裡，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不傻。她知道，這筆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定是有人知道了她家的事，不想讓她難堪，選擇了匿名。
她想了一圈身邊的人。班主任老陳？他沒那麼多錢。親戚？該借的都借了，沒借到。學校的貧困生補助？沒那麼快，也沒那麼多。
她想到了一個人。
葉道。
不是因為他有錢——他有沒有錢，她不知道。而是因為那天在辦公室門口，他聽到了她和班主任的對話。他什麼都沒說，但她記得他當時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很複雜的、她看不懂的表情。
她拿出手機，想給葉道發訊息。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謝謝你。”
沒有點名，沒有明說。
葉道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在家裡算賬。他看了一眼，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破。
那一晚，蘇棠在醫院的走廊上哭了很久。不是難過，是感激。感激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在她最黑暗的時候，點一盞燈，不聲不響。
而葉道坐在家裡老舊的檯燈下，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寫下了一行字：“第一筆目標達成。下一站，十萬。”
他合上本子，關了燈。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眼神卻像一個走過了很遠很遠的路的人。
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
但他己經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