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彈什麼我聽什麼。”
蘇棠的手指落在琴鍵上。這次不是肖邦,不是卡農,是一首葉道沒有聽過的曲子。旋律很簡單,甚至有點幼稚,但很好聽,像是在講一個慢慢長大的故事。
“這是什麼曲子?”葉道問。
“我自己寫的。”蘇棠沒有回頭,“名字還沒想好。”
葉道靠在門框上,聽著。
蘇棠彈完之後,轉過頭來看他。
“好聽。”他說。
“你每次都說好聽。”
“因為真的好聽。”
蘇棠低下頭,把琴蓋合上。她的手指在琴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葉道,複賽那天,你會來看嗎?”
“在省城,週六。”
“所以呢?”
葉道想了想。六月中旬,正是暑期訓練營籌備最忙的時候,他有很多事要做。但他幾乎是在同一秒做出了決定:“我去。”
“你確定?”
“確定。”
蘇棠的嘴角彎了起來,兩個酒窩又出現了。她沒有說謝謝,只是說了一句:“那我把最好聽的曲子留到那天彈。”
葉道從蘇棠家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他騎著腳踏車穿過老城區的小巷子,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把路面照得暖融融的。
手機震了一下。林婉發的訊息:“暑期訓練營的場地方案我發你郵箱了,你看一下。另外,蘇棠的專欄這周的資料不錯,閱讀量比上週漲了百分之西十。”
葉道回了一個字:“好。”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蘇棠六月中旬去省城比賽,我可能要去一天。那天的對接工作你幫我看一下。”
林婉的回覆很快:“行。你去吧。”
沒有多餘的問話,沒有“你去幹嘛”,只是一個乾脆的“行”。這就是林婉——她從來不問你為什麼要做一件事,她只關心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工作,如果會,怎麼解決。
葉道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騎車。
風吹過他的臉,帶著初夏的溫度。路邊的燒烤攤己經擺出來了,炭火的味道在空氣裡飄散。有人在大聲聊天,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電話吵架。這些都是活著的聲音,普通又真實。
他想起了前世。前世的這個時候,他在做什麼?好像是大學剛畢業,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天擠地鐵,加班到深夜,回到出租屋倒頭就睡。他不知道自己後來會變成億萬富翁,也不知道自己會從頂樓跳下去。
人生真的很奇妙。你不知道哪一天是你命運的轉折點,你只是在那個普通的早晨起床,刷牙,吃早飯,然後走出去,遇見一些人,做了幾個決定,然後一切都變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這些事,會在什麼時候結出果實。但他知道,他在正確的方向上,一步一步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