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的父親蘇建國在複查時發現了一些指標異常,醫生建議做進一步檢查。蘇棠請了兩天假,陪著父親去醫院。她沒有告訴葉道,但葉道從她連續兩天沒更新公眾號文章就看出來了。
他給她打電話,沒接。發訊息,回了三個字:“在醫院。”
葉道趕到醫院的時候,蘇棠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攥著檢查單,低著頭,肩膀在抖。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沒有問,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
過了很久,蘇棠抬起頭,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醫生說可能是復發。”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什麼,“還要做CT才能確定。”
葉道看了一眼檢查單。指標確實偏高,但不一定就是復發,也可能是炎症或者其他原因。
“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明天。”
“今晚我陪你。”
蘇棠搖頭:“不用,你回去上課。”
“課可以補。”葉道說,“人不能。”
蘇棠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她只是把臉轉過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那天晚上,葉道沒有回去。他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蘇棠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很淺,像一隻縮在角落裡的貓。葉道一動不動,怕吵醒她。醫院的走廊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照得整個走廊像白晝。
他想起了前世。蘇棠的父親手術後恢復得不錯,但後來還是復發了。復發之後,家裡拿不出第二次手術的錢,蘇棠輟學了。他曾經聽同學說起這件事,只是“哦”了一聲,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那時候的他,連同情都覺得浪費時間。
現在,蘇棠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溫熱,髮絲蹭著他的脖子。他低頭看她——睫毛很長,微微顫著,眉頭輕輕皺著,即使在夢裡也不放鬆。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眉頭。
她的眉頭舒展開了。
第二天,CT結果出來了。不是復發,是術後炎症,需要調整用藥,定期複查。蘇棠聽到結果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牆上,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葉道。
“你又來了。”
“我說過我會來。”
蘇棠走過去,抱了他一下。很短,兩秒鐘,然後鬆開。她的臉紅了,但沒有低頭,而是看著他的眼睛。
“葉道,你別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
“因為我還不起。”
“不用還。”葉道說,“你活著,好好彈琴,就是還了。”
蘇棠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