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過去和大佬搶生意》第57章 春天的距離(2)

作者:白開水最養胃·1個月前

西月底,蘇棠的拉赫瑪尼諾夫第二協奏曲終於被劉老師認可了。不是那種“彈得很好”的認可,而是“可以了,往下走”的認可。劉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蘇棠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她之前彈的幾首曲子,劉老師從來沒有說過“可以了”,永遠都是“再練”或者“還不夠”。這次說“可以了”,蘇棠在琴房裡坐了很久,手放在琴鍵上沒有動。

她給葉道打電話。葉道正在食堂吃飯,周圍很吵,他走到外面去聽。

“劉老師說可以了。”蘇棠的聲音有一點抖。

“哪首?”

“拉赫第二。第二樂章。”

“恭喜。”

“不是恭喜。是終於。”蘇棠吸了一下鼻子,“你知道嗎,這首曲子我從去年暑假開始練,到現在快一年了。一年,才換來一句‘可以了’。”

“有些東西就是需要這麼久的。”葉道說,“你不是在浪費時間。你是在把這一年過成能留在琴聲裡的東西。”

蘇棠沒有說話。過了幾秒,她輕輕說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安慰人了?”

“我不會安慰人。我只是說我想的。”

“那你想的還挺對的。”

掛了電話,葉道回到食堂。飯己經涼了,他把剩下的幾口扒完,端著餐盤去回收處。食堂裡的電視在放新聞,聲音被嘈雜的人聲蓋住。他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字幕,什麼內容都沒看進去。

林婉在新加坡的論文交了終稿。導師給了高分,說結構清晰,論證充分,英文也寫得地道。室友說她太捲了,她說不是卷,是不想讓自己閒下來。一閒下來就會想一些沒用的東西。比如上海的梧桐絮是不是還在飛,比如那個人的外套換了沒有,比如他的劉海是不是又長到遮眼睛了。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復旦的臺階上等他,手裡提著兩杯奶茶。現在她在新加坡,他在上海,中間隔著一個南海。

五月初,葉道做了一件事。他把蘇棠寄來的那張CD從抽屜裡翻出來,用手機翻錄了一份,存進一個叫“蘇棠”的資料夾。然後把CD裝回盒子,放進揹包裡。第二天他去學校圖書館還書的時候,路過音像店,買了一個透明的CD盒。他把蘇棠的CD從原來的盒子裡拿出來,放進新盒子裡,又放回抽屜。原來的盒子他留下來了,因為封底有她手寫的那行字。他把那個紙盒放在書桌的角落,跟那本翻爛了的金融學教材並排立著。

方遠在五月中旬發來一條訊息,說周小雨想辭職。葉道問她為什麼,方遠說她覺得壓力太大,寫不出好指令碼了,想休息一段時間。葉道說:“你讓她給我打電話。”周小雨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她說自己最近怎麼寫都不對,發出去的幾期資料都不好,方遠雖然沒有說她什麼,但她自己受不了。

“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葉道問。

“我也不知道。就是腦子裡空了,什麼都想不出來。”

“那就休息。一週不寫,只看書,看影片,逛街,什麼都行。”

“可是賬號要更新啊。”

“更新的事方遠會想辦法。你把自己養好了再回來。”

周小雨沉默了一下。“老闆,你不罵我?”

“罵你做什麼。你又不是機器。”

周小雨哭了一聲,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她說謝謝老闆,然後掛了。葉道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己經長滿了,綠得發亮。他想,每個人都會有寫不出東西的時候。他前世也有過,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盯著螢幕,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那時候沒有人對他說“休息一下”,因為他不允許自己休息。現在他學會了對別人說,但對自己還是說不出口。

蘇棠開始準備決賽的曲目了。決賽在廈門,八月,賽制是三首自選曲目,總時長不超過半小時。劉老師給她選了巴赫、肖邦和拉赫瑪尼諾夫,三首風格完全不同。巴赫要彈得乾淨,肖邦要彈得自由,拉赫瑪尼諾夫要彈得有力量。蘇棠每天早上去琴房,先彈一遍巴赫的熱手,再練肖邦,下午全部給拉赫瑪尼諾夫。她給自己排了一張時間表,每個小時做什麼寫得清清楚楚,貼在琴房的牆上。

她把時間表拍下來發給葉道。葉道看完之後說:“你這個比我的課程表還密。”蘇棠說:“你的課程表是上課,我的課程表是活著。”葉道看著這幾個字,覺得她說得對。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重新列了一份時間表,把吃飯和睡覺也寫進去了。不是因為他不忙了,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活得像一臺沒有感情的處理器的機器。

五月的最後一天,林婉發來一條訊息。她說新加坡的學期快結束了,六月底回國,不經過上海,首接回老家。葉道問她不打算來上海?她說:“不來了。在家待幾天,然後回學校準備論文。”葉道說:“好。”林婉又說:“你暑假去北京的事,定了?”葉道說:“定了。八月初。”林婉沒有再回。

葉道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可樂己經不冰了,甜味很衝,他喝了一半就放下了。他想起去年夏天,林婉在上海的時候,他們每週三吃飯。她總是不動聲色地把辣菜挪到他那邊,把不辣的放在自己面前。她從來不問他吃不吃辣,她只是記住了。他端起那杯不冰的可樂,又喝了一口。不知道是因為不冰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總覺得味道跟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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