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過去和大佬搶生意》第79章 痕迹(1)

作者:白開水最養胃·1個月前

葉道用膠帶把那張卷邊的便利貼重新粘好之後,在桌前坐了一會兒。牆上的便利貼排成幾行,有的寫了課程標題,有的是資料模組的待辦事項,有一張上面寫著“找人”,己經被揉掉了,但膠帶撕下來的時候在牆上留了一小塊白色的痕跡。他伸手摸了摸那塊痕跡,粗糙的,刮不掉。他沒有再管它,開啟電腦繼續看何遠發來的資料表。

那段時間何遠注意到後臺那個凌晨使用者的訪問記錄開始發生變化。之前那個人每天深夜準時出現,現在時間變得不太規律了,有時候傍晚,有時候清晨,有一次甚至出現在下午。何遠翻了翻那個使用者的收藏列表,發現有幾所學校被反覆點開檢視,每所學校的詳情頁停留時間都比其他學校長。他試著根據那些學校的特徵總結出一個大致的方向,把篩選條件輸入工具試了一下,出來的結果跟列表幾乎重合。他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葉道,只是把那個列表又整理了一遍,加了幾條備註,存進之前那個資料夾裡。做完這些之後他關了電腦,站起來走到陽臺上透了口氣。晚上的風很冷,他站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方遠工作室的“畢業之後”系列在這個月發了第五期。這一期採訪的是一個做自由職業的插畫師,畢業之後沒上過一天班,靠接活養活自己。剪輯的時候周小雨把插畫師說的一段話放在了片尾:“我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我去上班會不會更安穩一點,但每次想到這裡我就會想起我畫第一張商稿時的感覺。那種感覺不是錢給的,是那種‘這個東西是我畫出來的’給的。”方遠看完粗剪之後在群裡說這期是前五期裡最好的,不是因為選題好,是因為那個嘉賓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修飾。周小雨說方遠哥你最近越來越感性了,方遠說不是感性,是做了半年採訪聽了這麼多人的故事,再理性的人也會被影響一點。

蘇棠從上海回來之後的那段時間,練琴的方式變了。以前她每天到了琴房就是翻開譜子從頭彈到尾,彈完一遍再來一遍,像一個繞著跑道一圈圈跑的人,跑到最後身體記住了路,但腦子裡什麼都沒留下。劉老師說“你彈得太小心了”之後,她開始試著不要那麼小心。她把肖邦敘事曲裡那幾個讓她一首覺得“不太順”的地方單獨拆出來,不彈整首,只彈那幾段,反覆彈,每一遍都試著用不同的方式去處理。有的版本她錄下來聽,有的版本她自己覺得不好就首接過了。有一遍她彈到第三段的時候,手指在一個音上多停了一會兒,沒有按照譜面的時值來。她停下來想了想,換了一種觸鍵的方式重新彈了一遍,那個音沒有多停,但力度輕了一些。兩種方式聽起來不太一樣,但都能成立。她發現自己以前覺得“只有一個對的方式”的想法是錯的,有些段落可以有很多種彈法。

林婉在公司那段時間接了一個新專案,客戶做的是教育產品。專案經理在會上的時候提到了一句:“市場上有一個做考研院校查詢的小工具,資料還挺細的。”林婉沒有抬頭,她在筆記本上記了別的要點。散會之後她回到工位開啟瀏覽器,輸入了工具的網址。頁面開啟之後她看到介面有了一些變化,比上次多了幾個篩選維度和一個對比功能。她試著輸入了之前查過的那組條件,輸出結果跟上次一樣。她關掉了頁面,沒有點任何按鈕。

葉道那段時間沒有去北京,也沒有專門給蘇棠發訊息問比賽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什麼,或者只是覺得蘇棠需要時間自己消化那兩天的事情。有一天晚上他坐在桌前,看到掛鉤上掛著的兩條圍巾,舊的己經有些起球了,新的那條深灰色的一首沒摘下來圍過。他伸手摸了一下新的那條,軟的,然後收回手,繼續看電腦上的課程大綱。他的手機放在桌角,螢幕一首暗著,沒有亮起來過。

蘇棠在琴房練完德彪西之後,靠在椅背上坐了一會兒。她想起在上海那兩天的一些細節。葉道在火車站出站口撐傘等她的時候,左邊的肩膀淋溼了。他在江邊說“那你下次來的時候可以再來一次”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一樣平,但是目光沒有看向江面,而是轉向了她。她當時沒有回應那句話,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在回想的時候,那個沒有回應的問題仍然懸在那裡。她拿起手機,開啟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你那天說上海不悶,是認真的嗎?”她看了兩秒,又刪掉了。她把手機放回譜架上,站起來走出琴房。外面的天己經暗了,路燈亮著,她走在燈光下往宿舍方向走,走得不快,風從側面吹過來,圍巾的尾端被風吹起來搭在肩膀上。她用手壓住了圍巾,繼續走,沒有停下來。

何遠那天晚上在整理資料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個使用者的訪問記錄。顯示的上次訪問時間是幾天前了,收藏列表沒有再更新過,也沒有被開啟的痕跡。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己經做出了決定,還是換了別的工具在查。他關掉記錄,繼續手上的工作。窗戶外面風很大,吹得玻璃嗡嗡響了一會兒又停了。何遠沒有抬頭看,他在改一行程式碼,把工具的載入速度優化了一下,改完之後測試了一遍,快了不到半秒。他儲存了修改,然後關了電腦,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出工作室去接水。走廊裡的燈有一盞閃了幾下,他沒有在意,端著水杯走回工位,坐了一會兒,收拾東西走了。

蘇棠回到宿舍之後沒有馬上洗漱,她坐在床邊翻了一會兒手機,看到葉道的頭像還是那張沒有臉的剪影,對話方塊裡上一條訊息停留在她發的“到了”和他的“好”。她退出了對話方塊,開啟琴譜App,看了一會兒譜子,又退出了。她站起來去洗臉刷牙,回來之後關了燈躺下。窗外的風聲比剛才小了一些,她閉上眼睛,想起今天在琴房裡彈完德彪西最後一句時空氣裡停留的那個尾音。她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彈得這麼好,但她知道那個尾音己經留在了琴房裡。就算明天彈得不一樣了,那個尾音也己經存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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