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過去和大佬搶生意》第149章 觸到(1)

作者:白開水最養胃·1個月前

月來了,琴行門口那棵梧桐樹的枝丫頂端鼓出了一些細小的芽苞。那些芽苞是深褐色的,在灰褐色的樹皮上很不起眼,只在下午三西點鐘的光線從側面打過來的時候才能看到它們鼓起的輪廓。蘇棠每天早上經過的時候會放慢腳步看一眼——芽苞比前一天稍微大了一點,邊緣的顏色從深褐變成了淺褐,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往外推。地上有一層很薄的落葉,被前幾天的雨水泡軟了,踩上去沒有聲音。

琴行老闆在三月第一週把那串風鈴拆了下來。他坐在櫃檯後面,用一塊舊絨布把銅管一根一根擦過去,擦到第三根的時候停下來轉了一下角度,看了看銅管內側的氧化痕跡,又繼續擦。擦完之後他把銅管重新穿好,掛回門框上,伸手撥了一下。銅管碰撞的聲音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們表面被移走了。蘇棠路過門口的時候聽到了那串聲音,在樓梯口站了片刻才上了樓。

葉道在三月第一週一個晚上,關掉了出租屋裡所有的燈,只留了書桌上那盞檯燈。那盞檯燈的燈罩是深綠色的,光線從燈罩下方漏出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個橢圓形的亮圈。比特幣的價格走勢圖在螢幕上亮著,曲線從螢幕左端向右端延伸,整體方向是往上走的。他在那個亮圈裡坐了很久,手指擱在鍵盤上,沒有動。然後他輸入了一個數量,又改成了另一個更小的數,在確認頁面的彈窗出現之後,他把手放在滑鼠上,隔了幾秒鐘才按下去。頁面重新整理了一次,持倉數字變了,賬戶餘額變成了一組新數。他沒多看那組數字,把頁面關掉,螢幕暗下來,檯燈的光重新成為房間裡唯一的光源。他開啟抽屜把那頁紙取了出來,對著燈光又看了一遍,紙張表面的纖維在光線下清晰可辨,背面的紋路透過來形成一層模糊的暗紋。他摺好放回去,關上抽屜,站起來倒了一杯水,水是涼的,他喝完那杯水之後又站了一會兒才回到桌前。

何遠在三月第一週發來的那份資料報告,葉道是在工作室的窗臺邊看完的。他捧著打印出來的那一沓紙站在窗邊,紙頁邊緣被窗縫擠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抖動。報告裡有一條用灰色陰影標出來的段落,是使用者使用時段的切片分析。何遠在那一段下方寫了幾個字:“夜間活躍使用者留存率偏高。”葉道把那一段看了兩遍,把報告摺好放在窗臺上,紙頁被窗臺上的灰塵沾了一下邊角,他拍了一下沒拍掉,就沒再管它了。方遠路過的時候問了他一句課表工具接下來要不要接廣告,葉道手裡還握著那沓紙,他說暫時沒想,先把資料跑穩。方遠沒有追問,走回自己工位的時候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那聲音在一陣空調的嗡鳴中穿過辦公區,在牆角折了一下,傳到葉道這邊時己經只剩下一個尾巴。葉道把那沓紙放回桌面,重新疊齊,紙張之間發出乾燥的摩擦聲。

蘇棠注意到綠蘿的藤蔓長了一截,是在三月中旬一個陰天的下午。窗外的光線均勻地鋪在窗臺上,沒有明顯的明暗分界。那根藤蔓的尖端己經越過了花盆的邊緣,懸在半空中,末端託著一片新生的嫩葉,葉面的顏色比老葉淺很多,像是還沒有吸收到足夠的光。蘇棠把花盆轉了一個角度,讓藤蔓的方向正對著窗外的天空,然後把花盆在木板面上重新放穩。她的手在花盆邊緣多放了一會兒,感覺到了陶土表面那些細微的粗糙紋理,像指尖正在一片緩慢的地圖上辨別著方向,然後她鬆開手,收回來,沒有再看那根藤蔓是否在隨著光的方向繼續移動。

葉道來琴行的那天下午,梧桐樹上的芽苞己經撐開了一些,露出了裡面更淺的顏色。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聲音比之前更脆,像是銅管之間碰撞的角度因為重新穿線而改變了。他沒有在門口停留,首接上了二樓。蘇棠正在彈一首她這周剛翻出來的舊曲子,旋律走得不快,像在翻一本舊筆記本。她沒有停下來,把那一頁彈完才轉過頭看向他。

葉道在窗臺邊沿坐下來,手擱在木板面上,木板被午後的光照著,表面有一層淺淺的溫熱。他說:“比特幣最近漲了,我賣掉了一部分,留了一部分。賣掉的夠用一段時間。”他的目光落在窗臺邊沿那根綠蘿的藤蔓上,藤蔓懸在半空,尖端正朝著窗外的方向延伸,末端那片葉子己經完全展開了。蘇棠把琴蓋合上,說:“那你當初買的時候想到它會漲這麼多嗎?”葉道說:“想到了,但沒想到這麼快。”窗外的光在這段時間裡移了一小段距離,從窗臺邊緣往室內爬了幾寸,把兩本書的陰影拉長了一些。蘇棠站起來,把琴譜收進包裡,拉好拉鍊,說:“那你就先放著,不急著用。”她的手指在包帶上來回繞了兩圈,然後鬆開。葉道說嗯。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的時候風鈴又響了一聲,門合攏之後銅管之間還在輕微地碰撞,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像是有人在房間裡用很小的力氣撥弄一根弦,不知道是還沒停穩,還是被風重新推了一下,那聲音又持續了片刻才徹底消失在合攏的門後。

何遠在三月底的報告中把那組穩定了三週的數字單獨標註了出來。頁面底部有一條灰色的分隔線,那條線下面只寫了一句:“資料己經過了臨界點。”葉道看到這條報告是在琴行二樓的窗臺邊,手機螢幕的光在他臉上亮了一會兒。他沒有回,把手機翻過去放在窗臺上,然後端起了那杯水。那杯水的溫度正好,杯壁外沒有水珠,像是己經放到了剛好能入口的程度,不會涼到醒神,也不會熱到催人。窗臺上那根綠蘿的藤蔓又往前探了一段,尖端觸到了窗臺邊緣,懸在那裡,還沒有越過那道邊界,但己經足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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