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姝月剛在梨園沒待多久，廊外便傳來一陣利落急促的腳步聲，不用細辨，便知是陳皮找來了。
果然，下一瞬，少年身影便撞入院中。
他一路疾行，額間沁著細密的汗珠，鬢邊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溫熱的肌膚上。
張姝月見他這般模樣，抬手斟了一盞清茶，輕輕推到他面前，眉眼帶笑，“今日倒是得空，不忙了？”
陳皮隨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姿態散漫，熟練地翹起二郎腿，眉眼間帶著幾分年少得意的桀驁，語氣張揚，“我手下那幫人，可不是吃白飯的，分內事不用我日日盯著。”
話音剛落，身側便傳來一道清冷淡然的目光。
二月紅斜睨著他，聲線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坐有坐相，把腿放下。”
陳皮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敬畏自家師父。
方才還張揚肆意的姿態瞬間收斂，老老實實將腿放平，端正坐好。
只是他唇角微微抿著，眉眼間仍藏著一絲不服氣。
他這副彆扭又強裝乖巧的模樣，盡數落入張姝月眼中，惹得她忍不住彎眸大笑，清脆的笑聲落在庭院，頓時驅散了幾分沉悶。
少女目光落在陳皮身上，看著他常年不變的粗布短褂，料子樸素簡單，款式一成不變，心底忽然生出個念頭。
她眸光一亮，語氣輕快地提議，“閒著也是閒著，我們上街逛逛吧。”
二月紅素來溫潤體貼，對她一向有求必應，從未有過推辭。
而陳皮雖性子桀驁偏執，殺伐果決，但唯獨對少女格外縱容，向來是她說什麼便是什麼，此刻自然也毫無異議。
三人一起走出梨園，張姝月走在最前頭，領著二人一路沿街首行，徑首拐進了臨街那家陳設雅緻的成衣鋪。
鋪內掛滿各式剪裁得體的男裝，各色錦緞布料在天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陳皮站在衣架旁掃了兩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短刃，抿緊薄唇，到底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偏頭看向身側少女，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的醋意。
“來這裡，你是打算給哪個男人買衣服？”
張姝月聞言輕笑一聲，取下一身挺括利落的深色西裝，轉身走到陳皮身前，抬手舉著衣料在他身上細細比劃。
“還能給誰，自然是你們兩個。”
她指尖輕輕撫平西裝肩頭的褶皺，細聲細氣解釋，
“紅官平日裡穿戴本就得體，倒是你，日日一身素淨簡單的裝束，未免太過單調，也該多備幾件不同樣式的衣衫換換模樣。”
比劃幾番，她越看越是滿意，將西裝遞給他，揚了揚下巴吩咐道：“去裡頭隔間換上，穿出來讓我瞧瞧效果。”
陳皮指尖捏著料子，心頭暗自犯愁。
穿著這西裝，不方便動手打架啊！
可對上少女滿含期待的眼神，到了嘴邊推脫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得無奈頷首，轉身走進更衣室。
接下來是二月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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