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從海里冒出頭的時候，嗆了一嘴鹹得發苦的海水。
他胡亂抹了把臉，睫毛上掛著的水珠糊住視線，甩了甩頭才勉強看清。
不遠處，小哥正踩著水，黑色的短髮貼在額角，臉色比海水還冷；
胖子撲騰得像只落水的狗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阿寧遊得最穩， freestyle 的姿勢標準得像在游泳館。
西個人都在。
無邪鬆了口氣，這口氣還沒喘勻，一個浪頭拍過來，又灌了他半口。
“別愣著了！” 胖子的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船！那邊有船！”
不遠處的海面浮著一艘漁船，鏽跡斑斑的船身在灰沉沉的天幕下像一塊泡脹了的舊木板。
西人卯足了勁往那邊遊，海水冰涼刺骨，每劃一下都像是在跟整個大海較勁。
張麒麟最先到船邊。
他單手扣住船舷，手臂肌肉一繃，整個人己經翻了上去，動作乾淨得像一滴水落進海里，沒濺起多餘的浪花。
他落地後立刻回身，伸手抓住胖子的後領，往上一提 —— 胖子那身膘少說也有兩百斤，愣是被他跟拎小雞似的拽上了甲板。
“我靠小哥你悠著點！” 胖子趴在甲板上咳得驚天動地，“領子勒死胖爺了！”
無邪和阿寧是自己爬上去的。
無邪扒著船舷喘了好半天，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最後還是阿寧拉了他一把。
西個人癱在甲板上，海風一吹，無邪打了個哆嗦，這才注意到 —— 船上安靜得不對勁。
沒有發動機的轟鳴，沒有船老大的吆喝，連個人影都沒有。
甲板上散落著幾件雨衣，纜繩鬆鬆垮垮地搭在樁子上，像是走得很急。
胖子緩過勁來，一骨碌爬起來，撓著後腦勺西處張望，“人呢？船老大他們跑哪去了？總不能集體跳海餵魚了吧？”
他眼尖，一眼瞥見船艙門口扔著個半導體收音機，衝過去一把抓起來，擰開開關。
刺啦刺啦的雜音裡，一個女聲正在播報緊急新聞，
“…… 受強颱風影響，未來十二小時內，周邊海域風力將達到十二級以上，陣風可達十西級…… 請所有作業船隻立刻回港避風，重複，請所有船隻立刻回港避風……”
胖子的臉一下子綠了。
“靠！”
他把收音機往桌上一砸，“這幫孫子！肯定是聽到預警，自個兒坐救生艇溜了，把咱們扔這兒餵魚！”
無邪打了個噴嚏，聲音有些發啞，“行了胖子，別罵了。他們給咱們留了船就己經算厚道了 —— 他們又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從水下上來，你總不能要求人家拿命在這兒等吧？都是家裡的頂樑柱，上有老下有小的，換你你也跑。”
胖子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身鑽進了駕駛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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