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先喝口薑湯暖暖身子，”
胖子一屁股坐下，筷子己經伸進了鍋裡，“胖爺我這手藝，不是吹，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海上能吃上這口魚火鍋，你們仨算是上輩子積了大德了。”
無邪端起碗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薑湯很辣，辣得他舌頭一麻，但那股熱意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渾身的寒氣頓時被驅散了大半。
他裹著一厚外套，頭髮還半乾著，髮梢滴下來的水落在衣服的領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臉色比剛上船時好了些，不再是那種發青的白。
“你這魚哪來的？” 他夾了一片涮好的魚片，蘸了蘸料，“船上還有活魚？”
“活個屁，”
胖子嚼著魚片，含糊不清地說，“廚房後頭冰櫃裡凍著的，估計是船老大自個兒留著吃的，便宜咱們了。不過你別說，這魚新鮮，凍的時間不長，肉質還緊著哪，你嚐嚐 ——”
無邪嚐了一口，確實嫩。
魚肉吸飽了紅湯的辣香，入口先是麻，然後是辣，最後才是魚肉本身的鮮甜，層次分明。
江寧坐在對面，換了身寬鬆的灰色衛衣，頭髮用一根皮筋隨意紮在腦後。
她吃得安靜，筷子卻沒停，顯然也是餓狠了。
吃到一半，她拿出手機看了眼，螢幕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 “E” 字，她皺了皺眉，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訊號快斷了，” 她說，“颱風逼近，海上基站應該受影響了。”
“斷就斷唄，”
胖子滿不在乎地又往鍋裡下了一盤魚片，“反正這船有雷達有導航，胖爺我閉著眼都能開回港。再說了，有小哥在，怕什麼。”
小哥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挺得筆首。
他面前那碗薑湯一口沒動，筷子也只動了幾下，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窗外越來越暗的海面。
探照燈的光在浪濤裡劃出一道慘白的口子，風比剛才大了不少，船身時不時晃一下，鍋裡的湯也跟著盪出一圈漣漪。
無邪夾了一筷子魚片放到他碗裡，“小哥，多吃點，耗費了這麼多體力，得多補補。”
張麒麟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碗裡的魚片，沒說話，但拿起了筷子。
胖子一看這架勢，樂了，“喲，還是天真你面子大，胖爺我喊了三遍他都不帶理的。”
“你那是喊嗎？” 無邪白了他一眼，“你那是往人耳朵裡灌噪音。”
“嘿，你這小子 ——”
西個人圍著一張吱呀作響的小餐桌，在顛簸的漁船上吃著魚火鍋。
窗外是呼嘯的海風和翻湧的黑浪，船艙裡卻是咕嘟的湯鍋聲、筷子碰碗的叮噹聲，還有胖子時不時的幾句貧嘴。
魚湯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在上面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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