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迷霧裡亂撞，只聽得到對方的聲音，卻看不到人，伸手摸到的只有一片溼漉漉的冷。
有人撞到帳篷，有人踩進了河裡，罵聲和驚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的粥。
張姝月拉著黑背老六一步步靠近。
走到迷霧邊緣，她停下，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指尖微涼，有一股暖流滲進去。
“你現在不會受這迷霧的影響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耳邊，“去吧。”
黑背老六沒廢話，拔刀。
他朝著最近的一個日本兵走了過去。
張姝月手一揮，一把劍出現在她手裡。
劍身狹長，泛著冷白的光，劍脊上有極細的紋路，像流動的水。
她握著劍，走進迷霧裡。
第一個日本兵就站在她面前，嘴裡罵罵咧咧。
張姝月走到他跟前，揮劍。
頭顱飛了出去，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還張著，像是要喊什麼。
身體晃了晃，首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迷霧裡傳來日本兵的驚叫，他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同伴倒地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在收割。
“誰！什麼人！”
“敵人！有敵人！”
“開槍！快開槍！”
槍聲響了。
三八大蓋的槍聲在迷霧裡亂成一團，子彈嗖嗖地亂飛，有的打在樹上，有的打進河裡，濺起一片水花。
有人朝著聲音的方向開槍，結果打中的是自己人。
一聲慘叫，又一個人倒了下去。
混亂像瘟疫一樣蔓延。
黑背老六在迷霧裡穿行，刀光一閃，就是一條人命。
他的刀法很乾脆，抹脖子，捅心口，從不拖泥帶水。
他像一個在黑暗裡收割的幽靈，所過之處，只有倒地聲和血落在泥土裡的聲音。
張姝月的劍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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