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姝月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劃。
空氣裡漾開一圈淡藍色的漣漪，漣漪中央，一隻巴掌大的靈蝶凝了出來。
它的翅膀薄得像一層蟬翼紗，翅脈上流淌著淡藍色的光，一明一滅，像在呼吸。
翅尖抖了抖，幾粒螢火似的藍光簌簌落下，還沒著地就散了。
靈蝶在張姝月面前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認什麼，隨即翅膀一扇，朝著村外的方向飛了出去。
“小黑，跟著它。” 張姝月翻身上馬，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它會帶我們找到那群畜生。”
黑背老六沒多問。
他翻身上馬，腳跟一磕馬腹，黑馬嘶鳴一聲，追著那點幽藍的光衝了出去。
張姝月的棕紅馬緊隨其後，兩匹馬的蹄鐵在山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點，驚起了林子裡幾隻夜鳥，撲稜稜地撞進更深的黑暗裡。
天徹底黑了。
月亮被厚雲遮住，山野裡黑得像潑了墨，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那隻靈蝶在前面飛，翅尖上的藍光在黑暗裡拖出一道淡淡的尾跡，不緊不慢地引著路。
山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林子越來越密，樹枝颳著馬鞍子，發出細碎的聲響。
黑背老六騎在馬上，手一首搭在刀柄上，眼睛在黑暗裡掃來掃去，耳朵豎著，聽著林子裡的動靜。
風從山坳裡灌過來，帶著松脂和腐葉的氣味，還有一絲極淡的、被風吹散的煙味。
黑背老六的鼻子動了動。
是炊煙。
不，不是炊煙 —— 是篝火的味道。
混著煤油和菸草的氣味，還有一股生肉被火烤的焦香。
他勒了一下馬，放慢速度，和張姝月並排。
“前面有火。” 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張姝月點了點頭。
她也聞到了。
那股子味道混在風裡，越來越濃，越來越近。
靈蝶在前面忽然加快了速度，翅膀扇得急了，藍光也亮了幾分，像是在催促。
兩人催馬跟上。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山路忽然一轉，眼前開闊了。
那是一片山坳裡的平地，靠著一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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