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
張姝月一扯韁繩，棕紅駿馬前蹄一挫，在村口停了下來。
黑背老六的黑馬也跟著收住腳步，打了個響鼻，耳朵不安地轉了轉。
兩人翻身下馬，牽著馬進了村子。
天色己經擦黑，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掛在山尖上，把整個村子染成一片暗紅。
村道兩旁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著，有的房門大開，有的房門半掩，還有的房門被整個踹掉了，斜靠在門框上。
炊煙沒有，人聲沒有，連狗叫聲都沒有，整個村子靜得像一座墳場。
只有風從巷子裡穿過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一路走來，沒見著一個人。
黑背老六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把馬韁遞給張姝月，低聲說了句，“在這兒等著。”
不等她應聲，他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腳步放輕，走進了身旁一家房子。
門虛掩著，被風一吹，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散落著幾隻打碎的粗瓷碗，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一隻竹籃翻倒在地，裡面的野菜撒了一地，己經蔫了，發黑，爛出了水。
牆角的雞窩被踹翻了，幾隻死雞躺在地上，脖子被擰斷了，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雞毛飛了一院子，被風吹得打旋。
灶房的門敞開著，鍋裡的飯還在，己經長了白毛，一層灰白的黴覆蓋在表面，餿味混著什麼別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鑽進鼻子裡，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黑背老六走進正屋。
屋裡被砸過，亂糟糟的。
桌子翻了，椅子斷了腿，牆上的年畫被刺刀劃得稀爛，碎紙片飄了一地。
床上的被子被刺刀弄爛了，棉絮翻出來，一綹一綹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枕頭被劈開了，裡面的蕎麥皮撒了半張床。
床沿上有幾道深深的刀痕，木頭被劈得翻起了茬，像是有人被按在床上，一刀一刀紮下去。
隱隱傳出血腥味。
不濃，混著塵土和稻草的氣味，可那股子鐵腥味鑽進鼻子裡，首往天靈蓋衝。
黑背老六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暗色痕跡，捻了捻，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是血。
還沒幹透，至少不超過兩天。
他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出了門，又進了隔壁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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