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玲轉頭衝著宋志遠吩咐:
“志遠,快去把家裡那隻雞殺了,再叫你爹去村裡供銷社割條魚回來。”
“知道了娘。”宋志遠應了一聲,轉身就忙活開。
聽見這話,劉桂蘭心裡暗暗滿意。
在鄉下,殺雞買魚待客,己是拿得出手的最高禮數,嘴上依舊客套推讓:
“不必這般破費,隨便做點粗茶淡飯就夠了。”
“那哪能行。”何秀玲擺了擺手,笑意滿面,“今天是貴客上門,總得做幾樣像樣的,叫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陸燼言立在一旁,心頭沉甸甸壓著萬千心事。
商議婚事的輪不到他開口,只能站在邊上搭把手,做些遞凳倒水的零碎雜活。
宋建國則拉著陸長根坐在院子裡抽菸閒聊,表面看著熱熱鬧鬧,氣氛一派和睦。
正這時,宋微闌挎著一隻竹籃子從山上回來,籃子裡滿滿當當裝著剛採的野菜。
瞧見陸家一行人,她神色自然大方,柔聲招呼:“陸伯父,陸嬸子。”
陸燼言抬眼看向她,耳根悄悄發燙。
兩人早己有過肌膚之親,當著長輩的面相見,他依舊免不了侷促窘迫。
劉桂蘭的目光落在宋微闌身上,不動聲色細細打量。
宋微闌在村裡的風評本就褒貶不一,宋家素來疼女兒,平日家裡的粗活重活從不讓她沾手,是村裡出了名嬌養的姑娘。
如今又見她上山挖野菜,劉桂蘭心裡不由得高看幾分,只當這姑娘看著嬌弱,卻也肯吃苦。
可這份得體,原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今天她本是上山閒逛,半路撞見堂妹,隨口吩咐了一句,堂妹便把自己挖好的野菜分了大半給她,她不過是挎著籃子走個過場。
劉桂蘭笑著開口誇讚:“微闌這姑娘,生得真是周正,算得上咱們村裡數一數二好看的。”
後半句她藏在了心底沒說出口——只是瞧著,怕是不太好伺候。
何秀玲聽了誇讚,臉上難掩自得,嘴上還要謙虛兩句:“桂蘭你太過抬舉她了。”
家裡雞鴨魚肉拾掇妥當,何秀玲轉身進廚房忙活,劉桂蘭坐著也過意不去,跟著進去打下手。
一桌飯菜吃罷,閒話聊盡,終於說到提親的正事。
劉桂蘭神色鄭重:“秀玲,我們陸家打算出一百塊彩禮,你看這事可行?”
何秀玲幾乎沒有猶豫,當即應下:
“這點你大可放心,這一百塊彩禮,我分文不留,全部讓微闌帶回陸家,絕不會剋扣半分。”
頓了頓,她又接著說:“我們宋家也拿出五十塊,當做微闌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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