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鳶送走了雷蕾,回到廚房做菜。
今天她做了一道清炒時蔬和一碗酸辣湯。比較簡單,但都是夜梟愛吃的。她端著菜走進餐廳,夜梟己經坐在那裡了。
“今天雷蕾來了?”他問,拿起筷子。
沈鳶點頭。“嗯,她帶了好多零食,還陪我在湖邊曬太陽。”
夜梟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喜歡她嗎?”
沈鳶想了想。“喜歡。她很活潑,說話也首,跟她在一起很放鬆。”
夜梟點頭。“那讓她常來。”
沈鳶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了。“梟爺,是你讓她來的嗎?”
夜梟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她閒得沒事幹。”
沈鳶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是他讓她來的。他知道她無聊,知道她被關在這裡悶壞了,所以叫雷蕾來陪她。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首接說“我關心你”。他說的是“她閒得沒事幹”。就像他說的是“不煩”。他說的是“還行”。
他的關心,都藏在那些冷淡的詞句後面,藏在那些不經意的動作裡面。她需要很仔細、很仔細地看,才能看見。
沈鳶舀了一碗酸辣湯,放在夜梟面前。“梟爺,湯。”
夜梟看了她一眼,接過碗,喝了一口。
“鹹了。”
沈鳶笑了。“下次少放鹽。”
吃完飯,沈鳶在書房看書。夜梟難得沒有去忙,也坐在書房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兩個人各佔一邊,誰也不說話,只有翻書和翻紙的聲音。
沈鳶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檔案放在膝蓋上,眉頭微皺,看得很認真。燈光落在他臉上,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
她突然想起雷蕾說的話——“他如果對一個人好,那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掏心掏肺。這個詞用在這個男人身上,好像不太合適。但沈鳶想不出更好的詞。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那天晚上,沈鳶躺在床上,沒有睡著。
夜梟己經睡了,呼吸均勻。他的手臂圈在她腰上,即使在睡夢中也收得很緊。沈鳶看著天花板,想著雷蕾白天說的話。
“大哥那個人,從小就沒過過正常日子。”
從小就沒過過正常日子。沈鳶不知道夜梟的童年是什麼樣的,不知道他為什麼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她只知道他十二歲開始在街頭混,二十歲有了自己的勢力,二十五歲稱霸一方。那些年,他經歷了什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
她突然發現自己想知道。
不是出於好奇,不是出於斯德哥爾摩,而是真的、發自內心地想知道。
沈鳶閉上眼睛,把臉埋進夜梟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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