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知道雷蕾在說什麼,沒有追問。那些事不是不想,是刻意不去想,用工作把腦子填滿,就沒有餘地胡思亂想了。
那天下午,雷蕾來了。
她在莊園裡等了沈鳶一個小時。沈鳶從公司回來的時候,雷蕾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阿蓮在旁邊陪著說話,兩個人聊得很開心,不時壓低了聲音笑出聲來。沈鳶換了鞋走過去,在雷蕾旁邊坐下,笑了一下。她整個人陷進沙發裡,那是累到骨頭縫裡的鬆弛。
“來了很久了?”
雷蕾說沒多久,然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瘦了。大哥沒說你?”
沈鳶笑了,笑意從嘴角漫上來,帶著一點無奈,“他總說我不好好吃飯,說讓我多吃點。”
“那你吃了嗎?”
沈鳶心虛地移開目光。她想起今天中午,一份沙拉只吃了半份,剩下的被臨時進來的會議打斷了,等想起來的時候己經涼了。雷蕾嘆了口氣。
雷蕾走的時候,她制止了沈鳶送她,讓她好好休息。在門口遇見了傅雲深。他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見她愣了一下。
“傅先生。”雷蕾笑了一下。
傅雲深點頭。“雷小姐,要走了?”
“嗯,店裡還有事。”雷蕾把包往肩上提了提,然後笑了笑。那個笑容很輕,像是怕用多了力氣就會暴露出什麼。
傅雲深看著她,過了片刻,他說了一句讓雷蕾沒想到的話。
“你好像瘦了。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雷蕾愣住了。
傅雲深己經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沉穩而有規律。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走廊很長,他的影子被壁燈拉成一道細長的剪影,然後一寸一寸地融進了拐角處的暗影裡。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給沈鳶發了一條訊息:“傅雲深說我瘦了,讓我注意身體。”
沈鳶回了一串感嘆號。
雷蕾把那串感嘆號看了好幾遍,笑了。
晚上沈鳶躺在夜梟懷裡,把雷蕾來的事告訴他,說雷蕾說她瘦了,又說了傅雲深關心蕾蕾的事。
夜梟聽著,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她頭髮裡一下一下地梳著,力道很輕,像是在哄一隻貓。
沈鳶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睡衣領口畫圈。棉質的睡衣被她揉出了細小的褶皺,她的指尖沿著領口的邊緣描了一圈又一圈,然後按住他的鎖骨,停在那裡。
“梟爺,我是不是真的瘦了?”
夜梟低頭看著她。她確實瘦了,下巴尖了,顴骨凸出來一點,眼窩也深了一點。他看著有點心疼。
“嗯,瘦了。”
沈鳶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的。“瘦點不好看嗎?都說瘦了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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