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岫走得步履虛浮,滿腦子都是蕭琰與德妃並肩而坐的畫面。
那股窒息的酸澀讓她視線模糊,自然也就沒有察覺到,在攢動的人潮中,正有一個身影帶著滿臉的驚恐,跌跌撞撞朝她奔來。
陸芮苒幾乎是拼了命想往蘇雲岫身邊湊,方才曹寶林被拖走時的慘叫聲,此刻還在她耳畔盤旋。
她越回想,越覺得這整件事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詭異。
她與曹寶林同住翠微宮,低頭不見抬頭見,早在前段時間就發現了曹寶林的異樣。
那女人經常在熄燈後鬼鬼祟祟溜出去,回來時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春色。
陸芮苒自問不是什麼聰明絕頂的人,連她都能察覺的事,身為翠微宮主位的魏昭媛,又怎會真的被矇在鼓裡,一無所知?
更讓她驚懼的是,曹寶林就算再色膽包天,又怎會選在太后壽宴,萬眾矚目的今日,在那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這簡首是急著把脖子往鍘刀下送。
還有最關鍵的一環。
陸芮苒今日會出現在那假山石後,並非偶然。
她是接到了魏昭媛貼身丫鬟竹月的傳話,說是娘娘有要事相商才去的。
可等她匆匆趕到,根本沒見到魏昭媛的影子,反而撞見了那場活色生香的醜事。
很明顯,她被設計了。
這,就是一場局。
一場針對曹寶林,準確的說,是藉著曹寶林針對德妃的局。
而她陸芮苒,就是那個被推出去打頭陣,捅窗戶紙的活靶子。
冷汗浸透了陸芮苒的中衣。
她意識到,自己被魏昭媛當成了用完即棄的槍。
可即便此刻想通,也為時己晚。
曹寶林己死,貴妃雷霆之怒己發,德妃更借勢公佈了身孕。
這潭水比她想象得更深更渾。
她亦不敢想,既然魏昭媛敢在聖駕面前演這出戲,事後會不會為了滅口,讓她也像曹寶林那樣消失?
她想找蘇雲岫,現在也就只有蘇雲岫或許能救她一命了。
可命運並未給她求救的機會。
就在她離蘇雲岫僅有十步之遙時,一個帶著脂粉香氣的身影,幽幽擋住了她的去路。
“陸妹妹,走這麼急做什麼?”
魏昭媛臉上掛著笑,“本宮瞧你今日受了不少驚嚇。正好,晚宴散了,若是沒事,便來本宮屋裡坐坐吧?本宮這兒,正好積攢了不少體己話,想找個人,好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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