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宮門在沉悶的聲響中被推開,蘇雲岫呼吸一滯,眼前的景象如畫軸般徐徐展開。
入眼處,並非預想中的荒涼頹敗,竟是一派春和景明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
往裡走去,青石鋪就的小徑曲徑通幽,兩旁修竹搖曳。
繞過一疊玲瓏剔透的假山,眼前的主殿雖仍是典型的朱牆黃瓦,這院中景緻,卻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形制,竟有一種混搭的美感。
正中一汪活水錦鯉池,池水清冽,紅魚戲蓮,一旁是錯落有致的九轉回廊,勾連著飛簷翹角的八角亭臺。
最令蘇雲岫震撼的,是院中那棵格外參天的梧桐樹,如蓋的綠蔭篩下滿地斑駁光影。
這雅緻的佈景,分明是把她魂牽夢縈的江南水鄉生生搬進了這枯燥的紅牆之內。
若是闔上這扇宮門,誰能想到此地竟是規矩森嚴的禁宮?
還以為是誤入了哪個蘇州名門清貴的舊家園林。
蘇雲岫靜靜立在漢白玉鋪就的月臺邊,目光凝在這方彷彿被時光悄然截留的天地裡,一時竟失了神,忘了挪步。
首到一位穿著棗紅錦緞對襟褂子的老嬤嬤,領著十餘名宮女太監,齊整有序地行至她跟前,齊刷刷拜倒下去,打破了這份沉寂。
“老奴劉氏,攜海棠春曉全體下人,恭迎蘇才人入主。”
那聲音不卑不亢,透著老道。
蘇雲岫猛地回神,忙收斂心緒,親自去扶:“劉嬤嬤快快請起,往後,還要多仰仗嬤嬤照拂。”
寒暄過後,蘇雲岫壓下心頭的疑惑,謹慎開口:“勞煩嬤嬤帶路,我想先去向這一宮的主位娘娘請安見禮。”
劉嬤嬤起身後,臉上漾起一抹深沉而和藹的笑意,溫言道:“才人有所不知,陛下知道您性子喜靜,特意叮囑過。這‘海棠春曉’原是太后娘娘尚為貴妃時,先帝親手賜下的潛邸舊居。”
“如今太后娘娘久居永壽宮,離此地頗有一段距離,她老人家不願故地重遊平添感傷。選秀一畢,陛下便降下口諭,將這整處寢宮賜予才人一人居住。”
“一人居住?”蘇雲岫心口猛地一跳。
她雖對宮規不甚精通,卻也明白,按照大胤祖制,區區正五品才人,無論如何也擔不起一宮主位的名頭,更遑論獨佔這樣一處承載著皇家舊夢的恩寵之地。
一絲從未有過的期許,如雨後春筍般在心底悄然破土:若這遠離權力漩渦的宮殿是陛下親筆圈定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在那位少年天子心中,她蘇雲岫當真是特別的?
她穩了穩心神,試探著問道:“那嬤嬤往昔,可曾在此伺候過太后娘娘?”
劉嬤嬤笑得滴水不漏:“回才人的話,老奴不曾有那份福分。”
蘇雲岫本想順勢打聽太后的喜好脾性,卻被這一句不軟不硬的“不曾”堵在了嗓子眼,心下微沉。
這劉嬤嬤雖看著慈祥,言行間卻如銅牆鐵壁,半點風聲都不肯透。
劉嬤嬤此時己順勢迎了上來,極其穩當自然地扶住了蘇雲岫的臂膀:
“才人這一路奔波入宮,定是勞頓了。且隨老奴先去西下轉轉,熟悉下這新家。待會兒更衣用膳,再舒舒坦坦小憩片刻。”
“明日一早還要去覲見太后與貴妃,那才是硬仗,需得養足了精氣神。今兒個夜裡,咱們還得把明日的頭面身段定死,斷不能在那樣的場面上亂了陣腳。”
說罷,她引著蘇雲岫,一步步走向那座富麗而幽靜的主殿。
。響聲微細的徑石過拂袂餘只,悄輕履步,行隨首垂們監太宮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