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燕春樓。
正是華燈初上鶯歌燕舞最緊要的時候。
脂粉香氣在大廳裡蒸騰，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而在二樓最隱蔽的一處雅間內，裴袁紹正一手拎著酒壺，一手不安分地調笑著兩名身著清涼蟬翼紗的妓子。
一名妓子巧笑倩兮，順手扯下一段豔紅的綢緞，矇住了裴袁紹的雙眼。
隨後端著酒盞輕盈轉身：“官爺，往這邊瞧。官爺，奴家在這兒呢。”
裴袁紹雖被蒙了眼，動作依然敏捷，輕輕鬆鬆便聽聲辯位揪住了一個，就著那溫軟的柔荑飲盡了杯中物。
又順勢將佳人摟進懷中，驚起一陣嬌嗔。
席間春光微洩，場面一度香豔到了極點。
正在此刻，突兀的腳步聲在屏風外響起。
老鴇親自領著一名氣度不凡面容清冷的青年轉過屏風。
原本火熱的雅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夾雪的冷水，歡場熱氣瞬間結了冰。
退在一旁的妓子瞧見那青年的容貌，登時一顆芳心亂顫。
她正欲扭腰迎上去獻媚，卻被老鴇一個凌厲的眼神釘在原地。
老鴇使了個眼色，妓子心領神會，忙不迭扯下同伴，貓著腰低頭退了出去。
“美人，怎麼走了？”
懷中驟然一空，裴袁紹心生不滿，卻又覺得這般摸索更有情趣，便沒去扯那紅綢。
他跌跌撞撞站起身，循著冷香摸索前行，首到指尖觸到了一截冰涼堅硬的緙絲玉帶。
“總算抓到你了！”
裴袁紹嘿嘿一笑，正欲餓虎撲食般抱上去，卻被對方不疾不徐的兩個字定在了當場。
“舅舅。”
裴袁紹渾身一震，那股子酒後的混沌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他動作麻利地扯下紅綢，入眼便是蕭琰那張在燈火下明滅不定的臉。
他趕忙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抱拳拱手便要大禮下跪：“陛……”
“都是一家人，舅舅這是作甚？”
蕭琰虛扶一把，止住了他的禮。
隨環顧這滿室的奢靡，“倒是舅舅的夜生活精彩紛呈，外甥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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