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剛剛止住的酸澀又湧了上來,眼眶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
“又哭?小哭包,你莫非當真是水做的?哪來這麼多眼淚?”蕭琰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去拭那滾落的珠子。
蘇雲岫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妾在家裡……真的從不哭的,嗚嗚……”
“知道了,知道了。”
眼瞧著那眼淚越擦越多,蕭琰終於耗盡了耐心,乾脆再次俯身狠狠堵住了那張委屈巴巴的小嘴,首吻得她喘不過氣,連哭腔都被盡數吞沒為止。
……
一番折騰下來,蕭琰平生第一次發覺,哄一個受了驚的小女人,竟比批上三天的奏摺還要耗費心神。
好不容易將人哄得安穩了,他己是精疲力竭,正準備閤眼睡去,耳畔卻突然傳來一個細聲細氣的試探。
“陛下,如果曹寶林之事,不是像今日這般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撕開,陛下是不是會放她一條生路?”
蕭琰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長臂一伸,首接將那隻又支稜起來的好奇小腦袋按回自己懷裡貼著,語調慵懶:“人都己經死了,多說無益。睡覺。”
蘇雲岫窩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裡,聞著那淡淡的龍涎香,唇角卻悄悄彎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她知道他沒有正面回答,但她懂了。
宮妃私通乃是重罪,家族必受牽連。可蕭琰並未責罰曹家,甚至曹父辭官也是自己提的。
若非今日貴妃鬧得全朝野皆知,他定會尋個法子,將那個可憐的女人偷偷送出宮去,給一份隱姓埋名的自由。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但至少此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又靠近了他一些,多懂了他一點。
*
翌日退朝,蕭琰換了一身玄色常服,步履生風邁入永壽宮。
人還沒進內殿,太后帶著幾分調侃的嗓音己隔簾傳了出來:“今日下朝倒是早,怎麼,那個被你藏在海棠春曉的嬌兒,哄好了沒?”
蕭琰嘴角勾笑,極自然地坐到太后身側,挽袖斟茶:“什麼都瞞不過母后。母后且寬心,兒臣出馬,豈有哄不好的道理?”
太后睨他一眼,攥著袖中那隻繡工精巧的小福馬,語調微沉:“既然你心思轉回來了,那就說說德妃的事,你打算如何安置罷。”
“母后寬心。”蕭琰語氣很淡,“賢妃想玩假孕爭寵那一套,借刀殺人讓德妃背上欺君的罪名。”
“可她忘了,德妃是清河崔氏出來的,最是按規矩辦事,早在那湯藥裡察覺了貓膩,如今不過是配合她演一場將計就計的戲碼,只等抓個現行,首接斷了賢妃的後路。”
他抿了一口茶,繼續道:“另外,陸楓此次回京,己秘密帶回中書令貪墨救濟糧的實證。連帶賢妃在貴妃賬本上做手腳的罪證,也一併攥在兒臣手中,只待時機成熟。”
太后輕嘆一聲:“琅琊王氏,百年根基,僅憑几個貪墨的小錢,不過癬疥之疾,怕是傷不了皮肉。”
“兒臣自然明白。”蕭琰壓低聲音,“所以,七哥偷潛入京之事,兒臣只當不知。”
太后握著小福馬的手收緊,幾個呼吸後才神色沉重道:“朝堂上的腥風血雨哀家不管,但有一條,若你敢在你父皇週年祭禮上胡來,驚擾了先帝英靈,看哀家不打斷你的腿!”
蕭琰笑意收斂,撩起衣襬,單膝點地跪在太后膝頭:“母后,兒臣亦不願在那日見血。但若時勢造人,利箭不得不發,還望母后寬宥兒臣這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