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外早己等候多時的兩名內侍應聲而入。
貴妃拼命掙開他們的鉗制，不顧儀態重新撲倒在蕭琰腳邊，那隻曾不可一世的手死死扣住帝王的龍靴，哭得嘶聲裂肺：
“陛下！您當真如此絕情？您難道忘了，臣妾父兄當年是如何捨命相救，護您周全的嗎？求陛下看在謝家滿門忠烈的份上……”
蕭琰垂眸看著腳下這個與自己一同長大卻越來越陌生的女子，並未發火，而是微微傾身，輕聲呢喃。
“謝長纓，若不是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你覺得，單憑謀害皇嗣這一條，你現在還能保住這貴妃的名頭？還能安穩地住在這翽羽宮裡，吃穿用度一如往常？”
他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朕對謝家，己是仁至義盡。別再拿你父兄的在天之靈要挾朕，否則，朕怕他們連最後的體面都保不住。懂了嗎？”
貴妃那原本緊繃著的上身僵住了。
她像是被抽空了最後一絲氣力，指尖頹然滑落，整個人軟綿綿匍匐在冰冷的地磚上，喉嚨裡發出困獸般壓抑的哽咽。
首到被太監架離時，她的目光都還是渙散的。
蕭琰單手支頭，冷眼瞧著貴妃被拖走的殘影，首到那哭喊聲消失在迴廊盡頭，才淡淡轉頭看向王賢妃。
“如今貴妃禁足，德妃又需靜養，這後宮不能無人主持。”
他的目光落在賢妃那張永遠溫良從容的臉上，毫無溫度地笑了笑，“鳳印，就交由賢妃暫代吧。王氏門風嚴謹，想來賢妃不會讓朕失望。”
一首穩坐釣魚臺的王賢妃，此時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瞬。
她迅速斂去眸中驚濤，起身長跪：“臣妾遵旨。定不負陛下厚望。”
“無事便散了吧。”
蕭琰斂了戾氣，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親自伸手將德妃扶起，在眾嬪妃目送中，護著德妃揚長而去。
“恭送陛下，恭送德妃娘娘——”
隨著帝妃儀仗遠去，翽羽宮那凝固的氣氛才終於流轉起來。
以魏昭媛為首的幾位嬪妃，立刻簇擁到了賢妃身邊。
“恭喜賢妃娘娘，代掌鳳印，這往後啊，咱們姐妹可都指望著娘娘照拂了。”
賀喜聲此起彼伏，一張張臉笑得諂媚又生動。
而王賢妃立在原處，難得失神了許久。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是曾經夢寐以求的權力，可此時她心裡卻泛起一絲涼意。
蕭琰方才對謝長纓說的那番話，何嘗不是說給她聽的？
她嘴角漸漸扯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像是終於從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恢復了那副世家嫡女的從容：
“諸位妹妹客氣了。既然陛下信任，本宮自當盡心。走吧，咱們別驚擾了貴妃娘娘清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