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岫微低著頭,像一片不起眼的落葉,默默綴在簇擁賢妃的人群末尾。
魏昭媛等人的笑聲在紅牆綠瓦間顯得格外刺耳,讓她打心底裡感到一陣寒意。
她不想巴結,更不想去那花團錦簇的漪蘭宮。
蘇雲岫悄悄抬眼,試圖在人群中搜尋陸芮苒的身影。
前幾日,這位陸采女還總是拉著她的袖子,親熱地喚她姐姐,說是要在這宮裡和她相依為命。
可此時,陸芮苒卻己經擠在了人群最前頭,正仰著臉對賢妃笑得燦爛,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落後的蘇雲岫。
這種明晃晃的冷遇,讓蘇雲岫的心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她自嘲地想,也是,如今賢妃代掌鳳印,人往高處走,既然攀上了高枝,人家自然是不必再瞧她這棵歪脖子樹了。
想通了這一層,她那點難過便化作了釋然。
待到分路時,她趁著幾名嬪妃散去的空檔,悄無聲息旋身,避開喧囂,獨自踏上了回海棠春曉的小路。
蘇雲岫心裡存著事,腳步便快不起來。
她悶著頭,盯著繡鞋尖上的珍珠慢吞吞地走著。
可剛走到海棠春曉的大門口,她那原本游離的思緒瞬間被驚了回來。
原本寂靜的小院,此時竟列著兩隊金甲禁軍,個個持刀肅立,氣壓低得嚇人。
蘇雲岫心口一跳。
他來了?
他方才不是剛送德妃回宮安胎嗎?
明明那副帝妃情深的模樣還歷歷在目,怎麼轉眼間,他竟比自己這個抄近路的人走得還快,甚至己經在這兒蹲著她了?
想起清晨翽羽宮那場幾乎見血的博弈,蘇雲岫估摸著蕭琰的心情應當是不大好。
她深吸一口氣,斂起臉上的愁雲,換上一副乖順的模樣,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繞過照壁,穿過遊廊,蘇雲岫一眼便望見涼亭之中那道清雋的身影。
院中涼亭內,香爐里正燃著清涼的蘇合香。
蕭琰褪去了那身壓人的玄黑龍袍,換了件月光白墨竹紋的圓領雲錦廣袖長袍,墨髮以玉簪半束。
他隨性而坐,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擺弄著一套精巧的白瓷茶具。
如玉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溫潤,卻又透著股拒人千里的矜貴。
蘇雲岫小步挪到石亭邊,輕聲道:“妾見過陛下。”
“怎麼走得這麼慢?”
蕭琰沒抬頭,指尖捏著一隻小巧的茶盞遞到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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