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琰重新端起茶盞：“說吧，深更半夜，你找蘇才人何事？”
這簡單的一問，卻讓陸芮苒僵住了。
這一開口，若是讓蕭琰覺得她在搬弄是非，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可若是不說，明日在那祭壇之上，她依舊是死路一條。
蕭琰看著她那副怕死又糾結的模樣，忽然輕笑一聲：“想好了再說。有些事，蘇才人興許心有餘而力不足，但朕若是心情好了，倒是真能順手幫你一把。你說呢？”
陸芮苒猛地抬頭，撞進蕭琰那雙深如寒潭的黑眸裡，瞬間又慌亂地垂下眼。
橫豎都是死，既然上蒼給了她面聖的機會，這便是她陸家滿門的最後一線生機。
她把心一橫，將池蘭轉達的陰謀一五一十抖了出來。
從明日祭禮上推倒德妃，嫁禍謝貴妃，到之前賞花宴上魏昭媛如何想借繡品揪出帕子主人。
她每說一個字，蕭琰的臉色就沉一分，可聽到最後，蕭琰竟然笑了。
“既然賢妃如此有興致，你就按她說的去做就是了。”
“啊？啊？！”
陸芮苒徹底傻了眼。
她萬萬沒想到，這位帝王竟能冷酷到任由旁人謀害自己的寵妃和皇嗣！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不過。”蕭琰再次開口，語調依舊平淡，“你明日若能在那眾目睽睽之下，將這把火燒回漪蘭宮，事成之後，朕保你陸氏全族榮光，你甚至能坐上你夢寐以求的位置。如何，你自己選。”
陸芮苒的呼吸瞬間凝滯。
看來明日在那祭壇之上，她這一推是推定了。
區別只在於，她是想當賢妃手中隨時可棄的卒子，還是當陛下手中那把屠神的尖刀。
這，並不難選。
“妾身謝主隆恩，定不負陛下厚望。”陸芮苒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蕭琰厭煩地揮了揮手，賀九年心領神會，迅速將人帶了下去。
蕭琰轉過屏風，還沒站穩，就見一首躲在後頭聽牆角的蘇雲岫正滿臉憂色。
他輕笑著上前，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撫平她眉間擰出來的褶痕：
“皺著眉頭作甚？朕困了，睡吧。”他把人往寢殿深處帶去，“哦，對了，順道同朕說說那個陸采女吧？”
*
祭禮當日。
晨曦尚未破開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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