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蘭姑娘慢走。桑陌,替我送送姑娘,仔細著腳下的路。”
陸芮苒強撐著一張笑臉,首到那抹代表著漪蘭宮威權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翠微宮的重重門影后。
那一瞬,她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離,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方才還維持著的端莊儀態瞬間垮落。
“瘋了,都瘋了!”
池蘭方才傳達的那番密謀,如同一柄淬毒的尖刀,字字誅心。
在先帝祭禮這樣莊嚴神聖的場合,竟要她親手將德妃推下祭壇,再順勢嫁禍給復寵的謝貴妃?
陸芮苒只覺脊背生寒。
她有幾個腦袋夠砍?
別說貴妃那將門出身的脾性,單說德妃腹中的龍裔,若真的出個好歹,她怕是連進亂葬崗的資格都沒有,定要被挫骨揚灰,連累母家滿門抄斬。
可賢妃的話說得明白,她若是不做,遠在老家的父母兄弟,明日便能成為祭禮上的另一抹遊魂。
淚水決堤而出,陸芮苒伏在膝頭,泣不成聲。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
她出身卑微,入宮時滿心以為只要安分守己便能求個平安。
誰知造化弄人,她被分到了魏昭媛的翠微宮,從此便被拽進了這深不見底的泥潭。
曹寶林血淋淋的下場還歷歷在目,魏昭媛被打入冷宮的悽哀猶在耳畔。
她曾以為魏氏倒臺,自己總算能在這偏殿裡喘上一口勻實氣。
可她怎麼忘了,魏氏背後的王賢妃,才是那條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毒蛇。
這深宮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籠,她掙不脫,也逃不掉。
“采女!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地上涼,莫要折損了身子啊!”
送完池蘭折返回來的桑陌,瞧見主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得首掉眼淚,緊忙上前攙扶。
陸芮苒死死揪住桑陌的衣袖:“桑陌,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要什麼富貴,我只想活下去啊!”
桑陌一邊用力將陸芮苒架起,一邊抹著眼淚:“采女,您之前不是總誇蘇才人機敏過人嗎?眼下這局,除了她,怕是沒人能救咱們了。咱們不若去求求她?”
“蘇姐姐?對啊,還有蘇姐姐!”
陸芮苒的瞳孔驟然聚光。
“她一定有辦法!她一定有辦法!”
“快,桑陌,替我更衣,挑那件最不起眼的斗篷。再把我那對壓箱底的赤金纏絲珍珠步搖拿出來備禮!咱們這就去椒蘭宮,快啊!”
*
“陛下,陸采女深夜擅闖海棠春曉,形跡鬼祟,現己被巡邏的禁軍當場拿獲。奴才特來請旨,看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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