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當時選秀,此人能被選上,要麼是湊數的,要麼便是他一時興起。
區區一個采女,竟敢在宵禁之後,擅闖他的海棠春曉?
蕭琰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正打算揮揮手讓賀九年把人首接丟進冷宮,卻發現面前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此刻雖然依舊耷拉著,卻半晌沒再動彈。
這就很有意思了。
蕭琰耐著性子等了片刻,終於聽見蘇雲岫那比蚊蚋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響起:“陛下。陸采女此番,多半是來尋妾的。”
找她?竟能找到海棠春曉來?
蕭琰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挑了挑眉,這性質可就全然不同了。
他的人,他的院子,哪怕是一隻野貓想溜進來,也得經過他的許可。
“把人帶進來。”蕭琰沉聲吩咐道。
“喏。”賀九年在屏風外應了一聲,匆匆退去。
“陛下。”蘇雲岫訕訕道,“陸采女深夜冒死來訪,定是遇上了過不去的死關。若待會兒她說出的不是什麼驚天大罪,陛下能不能,看在妾的面子上,允了她這一次?”
這下蕭琰是真的覺得有意思了。
他那平日裡謹小慎微,受了委屈都只會往自己肚子裡咽的小兔子,第一次主動開口向他討恩典,求的竟然是為了旁人的生路。
蕭琰眯起眼:“怎的,她同你交情極好?”
“也,也算不上。只是在這深宮裡,她是難得能同妾說上幾句真心話的人。”蘇雲岫如實答道。
“知道了。”
蕭琰低低應了一聲,反手捏了捏她溫軟如玉的小手:“在這裡乖乖待著,朕去瞧瞧,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讓你這般掛懷。”
說罷,他轉身掀開珠簾繞過屏風而出。
蘇雲岫上前幾步,只瞧見一個模糊而偉岸的剪影,投射在緙絲屏風上,正俯瞰著腳下那隻瑟瑟發抖的寒蟬。
屏風外,陸芮苒早己嚇得體若篩糠,見蕭琰出來,甚至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吐不出來,只是不停地磕頭。
“妾,妾身采女陸氏,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蕭琰並未叫起,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旋身坐進一旁的紫檀木圈椅,姿態散漫卻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接過賀九年遞來的熱茶,不緊不慢撇開浮沫,喝了兩口,才幽幽開口:“深夜闖宮,有事?”
“妾身,妾身本是想來尋蘇才人的,不想驚擾聖駕,罪該萬死!”陸芮苒嚇得魂不附體,不停磕頭。
“尋她?你倒是長了一雙好腿,尋她不去椒蘭宮,竟能跨過大半個太液池,尋到朕的海棠春曉裡來?”
陸芮苒嚇得渾身一哆嗦,不敢有半點隱瞞,以頭搶地道:“陛下恕罪!妾身確實是去了椒蘭宮,可那裡大門緊閉,禁衛森嚴。”
“妾身想起蘇才人往日晨省後總愛往這邊走,便想著來撞撞運氣。瞧見此處燈火通明,剛想走近幾步打聽打聽,就被禁軍拿了,妾身實在不知陛下在此,求陛下開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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