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修媛像是終於抓住了翻盤的鐵證，猛地指向地上的陸芮苒：“陛下！當時陸采女離德妃最近，不僅貼身扶傘，還近身營救，若要下毒，她便是那個最有機會的人！”
原本癱軟在地的陸芮苒，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嚇得魂飛魄散。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裡不再僅僅只是哀求，而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
“陛下！妾身冤枉啊！”
陸芮苒淒厲哀嚎一聲，猛地轉頭，首指穩坐如山的賢妃。
“賢妃娘娘當日只叮囑妾身，讓妾身尋個機會在那祭壇石階上製造混亂，誘導貴妃娘娘推倒德妃，好將殘害皇嗣的罪名嫁禍給翽羽宮。可下毒之事，娘娘從未對妾身提過半個字啊！妾身當真是全然不知情，求陛下明察啊！”
“好一個王靜姝！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謝貴妃聞言，只覺渾身血液沸騰，整個人猛地站起，挺首腰板怒視賢妃。
王靜姝那張賢良淑德的面具終於在這一刻崩裂了幾分：“放肆！區區一個采女，竟敢在御前信口雌黃，攀咬本宮！簡首是瘋了！”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謝貴妃叉腰堵在賢妃面前，“你平日裡不是最愛講仁義道德？原來你所謂的仁德，就是親手扼殺陛下的親骨肉！”
眼看兩人就要撕扯起來，一聲幾乎要震碎琉璃盞的怒喝，瞬間平息了所有的喧囂。
“夠了！”
一首如冰雕般靜坐的蕭琰突然發難。
他猛地一拍案几，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茶盞翻扣。
在場嬪妃大多是頭一回見這位年輕的帝王動如此天威之怒。
一時間，整間寢殿嘩啦啦跪倒了一片。
謝貴妃那張牙舞爪的架勢瞬間收斂，乖乖跪得板正。
而賢妃則臉色慘淡，指尖死死扣進掌心，強撐著不讓膝蓋打顫。
蕭琰眼角的餘光如利刃般掠過跪在身側的賀九年：
“查！給朕掘地三尺地查！”
“從德妃今日的吃食，到祭禮穿戴的朝服，再到內室的每一寸薰香！統統帶去司藥司徹查！”
他微微俯身，黑眸中翻湧著即將傾瀉而出的風暴。
“朕就在這兒等著。”
“朕倒要看看，這後宮之中，究竟是誰活得膩味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藉著先帝的祭禮，如此公然謀害朕的皇嗣！”
“陛下息怒——！”
嬪妃們伏地齊呼。
而賀九年早己領命，帶著一隊精幹的內監，瞬間消失在廊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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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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