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長纓興致缺缺打完手上最後一張骨牌,將其隨手一推時,陳婕妤那諂媚的聲音也同時掐著點響了起來:
“哎呀,娘娘手氣當真是好,這一局啊又是娘娘大勝。妾身等輸得心服口服,可見今日這解了禁足的喜氣,連骨牌都得緊著往娘娘手裡湊呢。”
謝長纓坐在明黃的軟榻上,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目光裡沒有往日的得意,反而冷冰冰得沒有一絲溫度。
驚得陳婕妤臉上的諂笑瞬間僵在了原地,喏諾著再不敢多說半一個字。
隨後,謝長纓有些疲憊地收回視線,捏了捏眉心:“今兒就到這兒吧,推得本宮頭疼,都散了吧。”
見她下逐客令,坐在身側的吳修媛心思微動,輕輕握了握謝長纓那有些冰涼的玉手,試探著關心道:
“娘娘今日剛解了禁足,重見天日,理應是最高興的。可臣妾怎麼瞧著娘娘今日心思不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可是有何事揪心啊?”
謝長纓看著吳修媛那張看似關切的面容,
卻極冷淡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搖了搖頭:“無妨,昨夜沒歇好罷了。你們先回吧,本宮想清靜清靜。”
主人家將話點到了這個份上,吳修媛自然是不敢再多留片刻,忙和陳婕妤前後腳站起身,躬身行了禮,戰戰兢兢退出了翽羽宮正殿。
隨著那兩人離去,殿內方才還喧鬧的空氣瞬間冷寂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謝長纓舒出一口氣,原本守在外頭的大宮女夜鶯便快步走了進來。
她俯在謝長纓耳畔壓低聲音道:“娘娘,冷宮裡那位,今兒個又差人來了。”
只聽“啪”的一聲。
謝長纓重重拍案,原本木然空洞的臉色,在聽到冷宮二字的瞬間,驟然沉了下去,眼底的嫌惡與暴戾之色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
“不見。”
謝長纓拂了拂大紅織金鸞衣的袖口,聲音冷得結了冰,“就說本宮乏了,讓她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
夜鶯面露難色,支吾著不敢退下:“可是娘娘,冷宮傳話的人說,那位手裡攥著極要緊的秘密,說是娘娘今日若是不見,往後定會抱憾終身。您瞧,當真不叫進來看一眼嗎?”
“極要緊的秘密?呵呵!哈哈哈哈——!!”
聞言,謝長纓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荒誕的笑話一般,猛然爆發出一陣冷笑。
“王靜姝這賤人,生前長了一顆玲瓏七竅心,在後宮裡處處與本宮做對,與本宮爭鋒!沒想到如今人都死透了,骨灰都揚了,留下的狗居然還能拿這種戲碼來作踐算計本宮!”
謝長纓死死摳著軟榻的邊緣。
她怎會不記得?
先前王靜姝臨隨蕭琰啟程去江南之前,曾特意想方設法與她進行過一場密談。
那時候,王靜姝拉著她的手,字字血淚告訴她。
說蕭琰心裡早有了一個誰也動搖不了的心上人,若不趁早將那野狐狸徹底剪除,一旦等那狐媚子佔盡先機,她謝長纓在後宮便再無半點立足之地!讓她務必多長几個心眼,伺機將人除之而後快。
彼時的她,滿腦子都是蕭琰的愛恨嗔痴,嫉妒徹底燒紅了她的雙眼,真真切切信了王靜姝的這番鬼話!
。夜昨到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