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遠連頭都沒抬，只對著蕭琰的方向重重一揖：“康王殿下言重了。微臣食君之祿，自當分君之憂。臣心中唯有聖上，唯有大胤皇命，何談背叛，又何來倒戈？”
“好一個顧懷遠！”蕭鈺怒極反笑，嘴角咬出一絲血跡，“當年本王在蘇州封地，破例提拔你為刺史，一手將你扶上高位。如今看來，竟是本王瞎了眼，養了一條反噬主人的惡犬！”
怒火瞬間燒斷了蕭鈺最後的理智。
只見他突然暴起，手中長劍首取蕭琰心口。
蕭琰卻連座兒都沒挪，只在劍尖抵近的剎那，從容側身。
刃尖擦著他玄金龍袍的邊緣劃過，下一瞬，蕭琰反手拔出案下長劍，劍身出鞘，嗡嗡龍吟。
他迅速與兩名影衛配合得天衣無縫，不過三五招間，劍氣便將蕭鈺周身大穴封死，同時尉遲錚率領禁軍合圍。
蕭鈺心知大勢己去，猛地後撤數步，一把揪起一旁王靜姝，利劍狠狠橫在她的頸項間。
“都別過來！再上前一步，我便讓這琅琊王氏的貴女血濺當場！”
蕭琰握劍佇立，唇角勾了勾，抬了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殺吧。”蕭琰的語調雲淡風輕，“殺了她，倒也省了朕尋由頭處置王家的功夫。只是七哥你不是還指望攀附琅琊王氏，藉著世家的勢登基稱帝嗎？怎麼，如今這皇位還沒摸到，就要先跟你的賢內助撕破臉了？”
蕭鈺被這一番話刺得面色青紫。
他看著蕭琰那副成竹在胸的神態，知道王靜姝這塊籌碼己然失效。
他狠狠一咬牙，不僅沒有收手，反而發狠將王靜姝猛力推向蕭琰的方向。
接著，只聽“砰”的一聲，一顆紫黑色的煙霧彈被他狠狠擲在腳下。
濃稠且刺鼻的毒煙瞬間在水榭瀰漫開來，隔絕了眾人的視線。
接著“噗通”一聲水響，蕭鈺己藉著水遁，徹底消失在夜色沉沉的水面之中。
“追。”
蕭琰拂袖揮開眼前的煙塵，嗓音寒徹入骨。
他低頭看向摔在地上髮髻散亂的王靜姝，並沒有伸手去扶，只是那樣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像是在看一件沾了泥垢的廢品。
“現在，你還覺得他會封你為後嗎？”
王靜姝那張永遠端莊永遠氣定神閒的臉，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裂。
她精心經營的野心，她不屑一顧的尊嚴，統統被蕭鈺那一推摔得粉碎。
她死死盯著蕭琰，眼底的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
隨即，她的視線一轉，竟越過人群，死死鉗住了躲在陰影角落，被夏柳護在身後的蘇雲岫。
那眼神里盛滿了嫉恨與瘋狂。
憑什麼她淪為棄子，而那個身份低微的庶女卻能被如此嚴密地護在羽翼之下？
蕭琰察覺到了這股令人不適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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