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琰修長的手指壓著一份地契，緩緩推到蘇雲岫面前。
“地契在這，如今你也是有私產的人了。朕會再撥一隊精銳下人和萬兩白銀給你。顧懷遠那邊朕己打過招呼，從此以後，蘇州城內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你可以過你想過的日子，不必回宮去應付那些腌臢算計，不必在朕面前戰戰兢兢。若你日後有了意中人，朕亦可為你賜婚，許你一份風光大嫁。”
蘇雲岫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生生豁開了一個洞，灌進了深秋最冷的風。
這本該是她入宮前夢寐以求的自由，可為何此刻聽在耳裡，卻比那日水榭的刺客長劍還要傷人？
她顫著聲抬起頭，視線撞進蕭琰那雙深邃如夜的黑眸裡。
她看不懂他眼底瘋狂壓抑的情緒，只覺得視線漸漸模糊，淚水決堤而出。
她就那樣跪著，卑微又絕望地仰望著這個九五之尊。
“陛下，這是，不要妾了？”
月光在此時悄然爬過窗欞，恰好照亮了她眼角的淚痕與那張梨花帶雨的面龐。
這一幕，對蕭琰而言幾乎是致命的。
他自詡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此刻卻覺得那股酸澀幾乎要頂破理智的喉嚨。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利用那一絲疼痛逼迫自己別開眼去，聲音嘶啞得厲害：“朕知道，你不喜歡宮裡的金絲籠，朕給不了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妄想。先前強納你入宮，都是朕一廂情願……”
“不是一廂情願！”
不知是哪來的孤勇，蘇雲岫竟猛地站了起來。
她大口喘著氣，心跳劇烈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一雙淚眼死死盯著蕭琰英挺的側臉。
“從陛下出現在妾生命裡，將妾拉出泥潭的那一刻起，您就是妾的福星，是妾唯一的救贖。”
她倔強地抬起下巴，淚珠卻止不住往下滑。
“陛下親口說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怎麼，如今想拿一座宅子和幾個下人就把妾打發了？”
蕭琰那張鐵青的臉上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隱隱透出一絲寵溺的笑意。
他重新轉過頭，深沉的目光鎖住她的臉。
“朕的小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貪了？”
話音未落，他展臂一伸，動作蠻橫卻熟稔地扣住她的纖腰。
蘇雲岫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己穩穩坐在了他的腿上。
蕭琰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嗓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剋制的渴望：“你又何嘗不是朕的救贖。”
蘇雲岫捧起他的臉，一滴溫熱的淚恰好落在他的薄唇上。
那鹹澀的味道在兩人的呼吸間擴散，如同一顆落入油鍋的火星。
蕭琰發了狠，大手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勺，壓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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