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岫在夢裡迷迷糊糊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試圖在那片暖融融的懷抱裡尋個清淨地。
可那聲音卻如影隨形。
“他都碰過你哪裡?可曾牽過你的手?你書案上那些不知所云的酸詩,是不是為他寫的?”
“他?誰啊……”蘇雲岫在半夢半醒間,不耐煩地咕噥了一句,只想快些沉入夢鄉。
對面沉默了半晌,就在她即將再次睡熟時,那個聲音才像是極不情願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了一個名字:“張、易、初。”
張易初?
這個名字在蘇雲岫遲鈍的大腦裡轉了好幾個彎,才終於對上了號。
這不是她那個五姐夫嗎?
“統共見過一面,一點不熟……”她蹙著眉頭,再次換了個睡姿,只想結束這場無休止的拷問。
“什麼時候?在哪裡見的?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對方卻步步緊逼。
“剛入京那會兒,在廳堂裡,父親引薦的得意門生。原說是春闈放榜他若高中,便要給我倆定親來著……”蘇雲岫毫無防備交待了個乾淨。
環在腰間的那隻大手猛地收緊,驚得她在夢裡顫了顫。
“後來呢?”
“後來?”蘇雲岫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丁點,語氣滿是理所當然,“後來我入宮選秀,不是被陛下強納了?聽說,他後來就娶了五姐姐。”
“你倆就見了那一面?再沒私下見過?”
“不然呢?我又不認得路……”
“那你那些詩是寫給誰的?”
蘇雲岫一想起那疊習作,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夫子說我學藝不精,不是塊讀書的料,寫不了好詩。我不服,偏要寫,結果最後證明,我確實不是個讀書的料。”
此話一齣,那個不停刨根問底的人終於徹底噤了聲。
周圍重新被熟悉而霸道的龍涎香包圍。
蘇雲岫終於能在那懷抱裡沉沉睡去,一首睡到了次日日上三竿。
她甫一睜眼,便撞進了一室明媚的日光。
蕭琰正大喇喇坐在床沿。
陽光勾勒出他寬闊堅實的脊背,還有那些深深淺淺的傷疤。
他一手拿著塊帕子放在鼻尖輕嗅,另一手則閒散地翻著一本書。
蘇雲岫定睛一瞧,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他手裡攥著的,正是兩人初見時她送出的那塊針腳粗糙的海棠曉月帕子。
他之前不是說弄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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