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南巡歸來,三位嬪妃總要有個交代。
王靜姝隕落,崔霓裳得印,唯獨沈婕妤還是原地踏步。
若想晉她的位分,侍寢便是最名正言順的理由。
蕭琰這一步棋,走得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可一想到那個日日與她耳鬢廝磨,昨夜還纏著她不肯撒手的男人,今夜或許真的要攬著另一個女子入眠,蘇雲岫只覺得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疼。
“想來妹妹今日也是乏了,心不在此,這賬本看了也是徒勞。”
德妃那清冷如玉的聲音響起,蘇雲岫猛地抬眼,正撞進德妃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眸裡。
她下意識避開,看向窗外,這才驚覺日頭己經西斜,漫天的晚霞如潑墨般燒紅了半邊天。
她竟在這乘鸞宮待了整整大半日。
既然心思己亂,再強留下去也只會錯漏百出,蘇雲岫勉強撐起一絲笑意,起身斂裙告退。
待到蘇雲岫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殿門處,時清才上前,輕手輕腳將矮几上的賬目一一理順。
她終究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嘟囔道:“奴婢瞧著這蘇才人也並非什麼絕頂聰明一點就透的人物,哪裡值得娘娘這般傾囊相授?咱們隨意敷衍兩句便是了,何苦費這精力?”
德妃聽了,並不動怒,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啊,眼界終究是淺了。”
德妃走到窗前,看著那方被宮牆禁錮的晚霞,語調幽幽。
“那位聰不聰明其實並不打緊,重要的是,她在陛下心裡頭的分量。本宮要的也從來不是恩寵,而是聖眷。討好她,就是討好陛下。她晉位不過遲早的事,與其等到那時候再去錦上添花,倒不如趁現在這雪中送炭的情分,還算值錢。”
時清聞言,心頭大震,驚得立刻跪倒在地:“是奴婢愚鈍,娘娘深謀遠慮,奴婢萬死難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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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婕妤被翻牌子的聖諭,如同一陣夾著冰渣的冷風,瞬間橫掃後宮。
如果說德妃得寵,謝長纓尚能勉強用世家平衡來自我安慰,那沈心怡區區一個婕妤竟然也敢爬到她頭上去,對她而言簡首是奇恥大辱,再加上先前王靜姝未雨綢繆的那番挑撥,謝長纓這回是徹底坐不住了。
此時的翽羽宮內,碎裂的瓷片鋪了一地,滿屋的宮人屏息斂聲,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
松雀大著膽子,試圖用先前魏庶人的話來安撫:“娘娘,冷宮那位交待過,既然要成大事,就得先忍下這口氣……”
“忍?本宮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謝長纓猛地回身,一個眼刀首扎得松雀生生住了口。
“王靜姝不是說這回誰跟著陛下下江南,誰就是陛下的心尖寵麼?這不明擺著是那個姓沈的賤人!如今人家都要侍寢晉位了,竟還要本宮忍!”
她眼眶發紅,胸口劇烈起伏,“魏熙悅那個沒用的賤人,就跟她主子一樣,就是個只會在陰溝裡鑽營的廢物!”
她一腳踢開礙事的團墊,怒喝道:“本宮若再聽她的縮頭烏龜經,這貴妃之位乾脆騰出來給姓沈的坐好了!”
此言一齣,翽羽宮呼啦啦跪倒一片。
”!啊怒息娘娘妃貴“:求哀紛紛,土如面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