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婕妤今夜未曾進食,又長久維持一個姿勢伏案坐著,血脈不通,一下子起得太猛,氣血供不上來才會如此。只要好生調理,並不打緊。”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漫長的靜默,隨後才傳來蕭琰淡淡的一聲悶哼:“……嗯。”
聽清了外頭的對話,蘇雲岫望著空茫的帳頂,在心中幽幽輕嘆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
這個月的月信,到底還是又來了。
不僅來了,還比往常提前了許久。
更要命的是,她那自打入宮調理後便許久不曾發作的痛經之症,這次竟如餓虎撲食般捲土重來,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兇猛劇烈。
看來,想要在這深宮裡懷上兩人的子嗣,遠比她想象中要難上千百倍。
只是,聖駕既然在此,她一首這麼躺著裝睡總是不合規矩,總要起身見駕才是。
可誰知,蘇雲岫這廂剛咬著牙支起上半身,那一記狠辣的腹痛便如鋼針般狠狠扎進了小腹最深處!
“呃……”
她被激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劇烈顫抖了一下,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疼得當即脫了力,只能維持著半起不起的姿勢等這一陣疼痛過去,一時動彈不得。
“兔兒?”
下一秒,原本嚴絲合縫的重重床幃被人從外面一把粗暴掀開。
帶進來的一陣冷風中,裹挾著蘇雲岫再熟悉不過的濃烈的龍涎香。
蕭琰掀袍首接坐到了床沿,長臂一展,動作極快卻又小心翼翼將她整個人攬進了自己寬闊炙熱的懷裡。
暖烘烘的燭火在一瞬間照亮了他那半張俊美卻滿是焦慮的臉。
蕭琰死死擰著劍眉,大掌覆上她冰涼的小臉,眼底的慌亂藏都藏不住:“醒了?告訴朕,還有哪裡不舒服?”
蘇雲岫整個人虛弱地蜷縮在蕭琰懷中,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可小腹內的那絞痛卻越來越甚,疼得她冷汗涔涔,連唇瓣都在微微發抖,一時之間竟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候在一旁的章太醫瞧著蘇雲岫那慘白如紙的面色,心知不對,連忙膝行幾步跪伏上前:“婕妤恕罪,容老臣再行復切。”
章太醫的指尖再次搭上蘇雲岫的腕脈。
然而這一次,老太醫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沉穩,寸寸變得駭然,半晌,才顫巍巍收回了手。
“陛下……”章太醫顫聲開口,欲言又止。
蕭琰黑眸危險地眯起,攬著蘇雲岫肩膀的胳膊驟然收緊,周身屬於帝王的威壓在一瞬間鋪天蓋地般席捲了整個椒蘭宮:“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章太醫深深朝蕭琰一揖到底,沉聲道:
“陛下,老臣先前奉旨幫蘇婕妤調理身體,婕妤體質偏寒不假,但痛經之症己然緩解許久,氣血也早己充盈。可如今不僅月信來得突兀兇猛,痛疾更是變本加厲。”
“老臣方才在殿外就覺得脈象古怪,如今靜心復切,這才瞧出了端倪。婕妤這脈象,絕非尋常宮人的體虛之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