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你給本宮再說一遍！”
夜，己經沉得像死水一般。
懷仁宮的主殿內，冷清蕭條，只孤零零燃著一支殘燭。
此時的鄭修儀，毫無睡意，整個人蜷縮坐在床榻前頭的腳踏上，雙手死死抱著膝蓋，凍得嘴唇發青。
從今日下午她把那對包藏禍心的玉鐲子套進蘇雲岫手腕，再到倉皇回宮首到現在，她的右眼皮就像是中了邪一樣，瘋狂地跳到了現在。
那沉沉的夜色，壓得她心裡愈發瘮得慌，總覺得有什麼滅頂之災要落下來。
於是，一個時辰前，她實在是挨不住這般煎熬，打發了宮女孟冬悄悄摸去椒蘭宮打探訊息。
此刻，孟冬剛剛打著寒顫從風雪裡折回來。
瞧著自家主子那副神色恍惚形同驚弓之鳥的模樣，孟冬的眼底閃過一抹異樣。
她微微垂下頭，故意放緩了語調，將那令人心驚肉跳的話重複了第三遍：
“回娘娘的話，奴婢剛才趴在椒蘭宮西側門的牆根底下，確確實實親眼瞧見裡面的粗使宮女，端出了幾盆染了血的髒衣物去浣衣局洗。”
“沒過多久，御前的龍輦便急匆匆趕到了，陛下連夜宣了太醫。奴婢私底下聽椒蘭宮相熟的小太監說，似乎是蘇婕妤今夜突發惡疾，小產了。”
孟冬微微抬眸，視線在鄭修儀驚恐的臉上剜了一眼，甚至故意將小產這兩個字咬得極重極緩。
“轟——！”
鄭修儀的大腦在一瞬間炸成了一片空白。
小產？怎麼可能這麼快？那鐲子裡的麝香就算再厲害，也絕無可能一下午就讓人流產啊！
還沒等她從這巨大的驚駭中回過神來，正殿厚重的棉簾被一把撩開，臨月慌慌張張跑了進來，由於跑得太急，整個人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哭喊道：
“娘娘！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鄭修儀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雙手死死捂住劇痛的頭部，死死盯著臨月，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什麼……什麼不好了？你把話給本宮說清楚！”
臨月手腳並用爬過去，一把跪倒在鄭修儀面前，眼裡的淚花早就決了堤，順著慘白的臉頰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娘！陛下剛剛下了口諭，己經曉諭六宮了！陛下說……說……”
“到底說了什麼？你倒是快說啊！”鄭修儀一把揪住臨月的衣領，聲嘶力竭吼道。
“陛下說，說是讓在椒蘭宮私藏麝香者，必須在天亮前主動招認。若是不招，等陛下自己查出來，必將其剝皮抽筋，九族之內，連坐株連，寸草不留啊娘娘！”
臨月這一番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咔嚓一聲將鄭修儀頭頂的天徹底劈塌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鄭修儀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的骨頭像是軟了一樣，爛泥般癱坐在地上。
她死死拽著臨月的領口，六神無主哭嚎起來：
“本宮現在該怎麼辦？怎麼就連累九族了呢？梁嬤嬤呢？快把梁嬤嬤叫來！她是祖母從家裡帶給本宮的軍師，她一定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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