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對了!還有貴妃娘娘!”
突然,鄭修儀像是想起了什麼,一雙灰敗的眼裡陡然迸發出絕地求生般的狂喜光芒。
她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由於起得太急,險些被自己的寢衣下襬絆倒:
“那鐲子是貴妃給本宮的!出謀劃策的也是她!貴妃娘娘必然會庇護我!快!替本宮梳妝!本宮即刻要去見貴妃娘娘!”
“是!”
懷仁宮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鄭修儀寥寥草草套了一件孔雀藍的外袍,髮髻還沒挽好,只用幾支金簪胡亂簪住,連轎輦都等不及奴才去傳,便帶著臨月和孟冬,跌跌撞撞往翽羽宮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空之中,原本零星的細雪不知何時竟越下越大。
狂風裹挾著鵝毛大雪劈頭蓋臉砸下來,宮道上很快便積起了一層厚厚的冰雪。
鄭修儀本就心神俱裂,腳下無力一滑,整個人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藍袍瞬間沾滿了汙泥與髒雪,頭上的金簪摔落了幾支,一頭青絲散落一半,混著泥水黏在臉上。
可她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面,連滾帶爬爬起來,硬是撐著一口氣衝到了翽羽宮巍峨的大門前。
以至於翽羽宮門口守夜的太監一開門,瞧見這個珠釵亂糟糟,渾身泥濘滿臉汙泥的瘋婦時,愣是沒敢認這竟是鄭修儀。
那太監在雪地裡傻站了許久,才在鄭修儀的喝罵聲中,連滾帶爬進去稟告。
然而,鄭修儀那從絕境中升起的一絲希望,從點燃到徹底寂滅,也不過僅僅過去了一刻鐘的時辰。
片刻後,那守門太監縮著脖子走了出來,乾巴巴回話道:“修儀娘娘,您請回吧。貴妃娘娘說了,夜深了,她不見您。”
“不見?她憑什麼不見本宮!”
這一聲不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鄭修儀咆哮起來,她伸出那雙滿是泥汙的手,瘋狂撕扯著守門太監的衣領,雙目猩紅,破罐子破摔尖叫道:
“那對漢白玉的鐲子難道不是她謝長纓給本宮的?鐲子裡的麝香難道不是她讓人放進去的?怎麼著,如今東窗事發,陛下要查九族了,她謝長纓就想過河拆橋,見死不救了嗎!本宮要見她!讓她出來!”
“吱呀——”
就在鄭修儀不顧一切在宮門前撒潑攀扯時,翽羽宮那兩扇沉重的硃紅大門忽然間從裡面大開。
謝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松雀,面色陰冷如鐵,領著一眾粗使太監傲然立在門口。
居高臨下俯視著在雪地裡發瘋的鄭修儀,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修儀娘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奉勸您一句,莫要在這兒信口雌黃,無端攀扯我們家娘娘!我們貴妃娘娘清清白白,這輩子從未見過什麼西域暖玉鐲,更不知道什麼勞什子的麝香!你今夜自己做了作奸犯科的醜事,便想往翽羽宮潑髒水誣陷,當真是瘋魔了!”
“貴妃娘娘早就歇下了。還望修儀娘娘自重,莫要在此處混淆視聽,擾亂後宮規矩。來人,送客!”
說完,松雀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大手一揮。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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