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怎的就一點都不急呢?萬一那個什麼突厥公主真得了潑天大寵,往後蹬鼻子上臉,欺負到咱們棲梧宮的頭上來可如何是好啊?”
棲梧宮的內殿裡,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蘇雲岫這一覺睡得極沉,睜眼時外面早己是一片漆黑,夜幕深重。
因著熬了夜,她沒什麼胃口,便只吩咐小廚房現熬了一碗肉糜雞湯粥來暖暖胃。
一旁的秋菊一邊伺候她用膳,一邊卻如熱鍋上的螞蟻,早就按捺不住了。
尤其是剛才春桃從前朝帶了訊息回來,而自家主子卻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慢條斯理喝粥的模樣,秋菊就愈發急得首跺腳。
春桃帶回來的前朝訊息,自然是關於那位突厥三公主的。
昨日夜宴上,那一曲野性難馴的胡旋舞確實驚豔亮相。
可誰承想,今日夜裡蕭琰在麟德殿大宴群臣時,這位新封的史修容竟然破例一首伴駕左右,甚至當著前朝文武的面,與帝王相談甚歡。
一時間,後宮裡風聲鶴唳,各懷心思。
更離譜的是,敬事房那群慣會見風使舵的,竟連夜將史修容的綠頭牌給趕製了出來,就等著一會兒送去紫宸殿,看陛下今夜翻不翻。
自然,滿宮裡不知有多少人在暗戳戳等著看棲梧宮的笑話。
畢竟在這之前,蘇雲岫幾乎是獨寵後宮,風頭無兩。
如今來了個身份高貴的異國公主,誰不等著看她這個新晉昭儀從雲端跌落谷底?
秋菊越說越氣,小臉漲得通紅:
“這突厥公主也真夠不要臉面的,冊封禮都還沒正經舉行呢,今兒個就上趕著在大宴上把自己往陛下懷裡獻,真正是塞外來的蠻夷,粗鄙不堪!”
“好了,你少說兩句。嗡嗡嗡的,念得本宮頭都疼了。”
蘇雲岫有些無奈地擱下了手中的白玉調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還順帶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娘娘!”秋菊急得跺腳。
蘇雲岫莞爾笑開:
“怎的?在這後宮裡,若換作旁人得不得寵,咱們倒能關起門來說兩句亮話。可這位突厥公主得不得寵,關乎的卻是大胤與突厥兩國的政治博弈,萬萬馬虎不得。陛下既然這般做,自然有他的苦衷與權衡。”
聽主子這麼一剖析,秋菊撅了噘嘴,縱使心裡再不甘,到底是不敢再多說了。
蘇雲岫揮了揮手:“好了,去幫本宮瞧瞧章太醫開的藥熬好了沒有,順帶瞅瞅那碗血燕熱好了不曾。”
“是,奴婢這就去。”秋菊福了福身,這才磨磨蹭蹭退了出去。
然而,那剛剛離去的急促腳步聲,卻在下一刻突兀地去而復返。
蘇雲岫正坐在紫檀木的妝鏡前,手中拈著一枚通透的碧玉簪子,倒也未曾回頭,只自顧自對著鏡子端詳著,順口問了一句:“怎麼?丟三落西的,又怎麼了?”
身後之人並未答話。
然而,一縷再熟悉不過的霸道深沉的龍涎香氣,卻在一瞬間悄無聲息鑽進了她的鼻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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