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斜斜灑在漪蘭宮雕花精美的飛簷上。
史修容阿史那·緋鳶依舊一襲精美的胡服,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勝券在握待在宮裡靜候佳音。
她在等。
等哥哥騰格里的八萬突厥鐵騎踏破長城,等大胤失了脊樑骨後陷入大亂,等鐵蹄踏平這座繁華而腐朽的汴京城的那一天。
然而,一日,兩日,三日……
她滿心歡喜翹首以盼了整整一個月,甚至連飛鴿傳書的鷹奴都未曾等來半隻。
外界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罩住,一點訊息都沒有傳進來。
隨著時間一天天溜走,她原本的洋洋自得,終於不可避免演變成了噬心的焦躁不安。
她在空蕩蕩的殿內來回踱步,一遍遍在心裡安慰自己:
“沒事的,沒那麼快。中原與關山萬里之遙,整軍發兵都需要時日,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可是,當這一等,生生等到了第三個月,窗外己是夏綠成陰的時候,依然沒有任何訊息傳進漪蘭宮。
此時的緋鳶,整個人己然不可逆轉地陷入了絕望的惶惶不安之中。
更讓她感到通體發麻的是,她暗中派出去探聽風聲或試圖向外傳遞訊號的所有死士,通通一去不回,猶如泥牛入海!
整個漪蘭宮被守得滴水不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不甘淪為待宰羔羊的緋鳶,在一個漆黑無光的深夜,終於撕下了嬪妃的偽裝。
她撩起衣襬,踩著磚石,親自翻上了漪蘭宮高聳的宮牆。
可當她一隻腳剛剛跨上那高高的牆沿,還沒來得及往下看上一眼。
“還請修容娘娘即刻折返!”
數聲如雷霆般的暴喝陡然在牆外炸響!
伴隨著出鞘長刀的金屬摩擦聲,數十柄寒光閃閃的斷水長刀瞬間架在了牆頭!
夜風吹散了雲層,月光傾瀉而下。
那一瞬間,緋鳶居高臨下看清了牆外的光景,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死紙。
什麼全宮禁嚴,什麼皇宮大亂,根本全是假象!
整個龐大的大明宮裡,被禁嚴的,自始至終都只有她的漪蘭宮!
大胤最精銳的黑甲禁軍,緊緊圍繞著她的漪蘭宮,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那一刻,緋鳶如墜冰窟。
她終於明白,自己和哥哥自以為是的算計,不過是一齣令人發笑的獨角戲。
那天晚上,失魂落魄的緋鳶做了一個詭異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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