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第二日,棲梧宮裡憑空多出來的幾箱金銀,以及後來悄無聲息漲起來的月例,自然都是後話了。
再說當日夜裡。
蘇雲岫原本正睡得沉香,迷迷糊糊間下意識翻了個身,習慣性伸手想往蕭琰那寬闊溫暖的懷裡鑽。
不曾想,這嬌嬌軟軟的一撲,竟落了個空。
她如今懷有身孕,本就睡眠極淺,這突如其來的空蕩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蘇雲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開溫暖的蠶絲錦被下了榻。
外頭冷月高懸,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冰冷的地磚上,可榻旁那道本該歇息的身影卻不見了蹤影。
她順手扯過擱在架子上的狐裘外披系在身上,輕手輕腳走到雕花屏風後。
剛欲開口呼喚,隔著一重重厚重的幔帳,外間便傳來了賀九年壓得極低的稟報聲。
“陛下,慎刑司剛剛密報,賢妃安排的人手半夜打著奉旨協助的旗號,親自審問了柳寶林。那刑具動得極狠,絲毫沒留餘地。柳寶林體弱,沒能熬過酷刑,半個時辰前己經沒氣了。”
“賢妃的人擅自替她擬好了認罪供詞,最後強行畫了押。供詞裡將所有謀害龍胎私藏毒藥的罪名,一字不漏首指貴妃,倒是將她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此外,那位受了內傷的趙寶林,也在半刻鐘前不明不白暴斃在了牢房裡。”
聽著這一條條吃人不吐骨頭的噩耗,屏風後的蘇雲岫渾身劇烈一震,急急用雙手捂住了劇烈起伏的胸口!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心怡居然能狠辣決絕到這種地步!
殺人滅口,雷霆手段,竟然連今夜都不願讓柳寶林活過去,徹底斷絕了她明日翻供吐露更多內幕的可能!
蘇雲岫臉色慘白如紙。
她實在很難將這個視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的沈賢妃,與從前那個與自己姐妹相稱的沈姐姐聯絡在一起。
“那柳寶林就這麼平白無故死了嗎?”
蘇雲岫顫著聲自言自語道,眼底閃過一絲退無可退的悲涼與迷茫。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頭頂毫無徵兆響起了一道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夜色浸染下的冷冽與危險。
蘇雲岫驚慌失措抬起頭來,下一秒,整個人己被蕭琰那高大偉岸的陰影徹底籠罩。
不知何時,帝王己然佇立在她身前,居高臨下凝視著她。
男人伸出略帶薄繭的大掌,溫柔卻霸道地輕輕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溢位的淚花:
“這深宮裡的明槍暗箭權謀傾軋,本就是你死我活的萬丈深淵。你真以為沈心怡不過是個空有脾氣傲慢嬌縱的尚書府嫡小姐麼?”
蕭琰修長的身軀一步步逼近,將她死死抵在屏風與他的胸膛之間。
他俯下身,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嬌嫩敏感的耳畔:
“之前在江南,朕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願意走的。現在你肚子裡揣著朕的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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