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喂到嘴邊的參湯,陷入半昏迷與脫力中的蘇雲岫依然半口都咽不下去,參湯不停順著嘴角蜿蜒流下。
蕭琰黑眸一沉,再顧不得帝王儀態。
他端起湯碗猛灌一大口,隨後溫熱的大掌捏住蘇雲岫嬌柔的下巴,俯下身去,薄唇死死貼上她冰涼無血色的櫻唇,將那保命的參湯一滴不漏強行渡了過去!
只聽“咕嘟”一聲。
蘇雲岫的喉間終於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吞嚥聲。
聽得這一聲嚥下,蕭琰那顆懸在嗓子眼幾近崩潰的心臟才終於微微落回了原處。
他沒有任何停頓,一飲,一渡,接著喂下了第二口,第三口……
首到一整碗參湯見了底,原本眼神渙散迷離的蘇雲岫,纖長如羽扇般的睫毛輕輕顫抖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一縫清明。
蕭琰見狀,眼底迸發出狂喜的光彩,忙高聲朗道:“小廚房可還有備著肉粥?立刻熬上一碗熱騰騰的送進來!”
“有有有!奴婢這就去!”
秋菊喜極而泣,慌里慌張往外跑,由於跑得太急,走到屏風處時腳下一個絆趔,險些狠狠摔個狗啃泥。
幸虧一旁的夏柳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她的後領將她提了起來。
夏柳掃了她一眼,語氣雖淡卻藏著幾分關切:“瞧你這毛手毛腳的樣子,還是我去吧,省得你摔死在半道上。”
秋菊抹了一把滿臉的鼻涕眼淚,破涕為笑:“謝謝夏柳姐姐!”
而榻上的蘇雲岫微微側頭,呆愣愣看著近在咫尺龍袍上沾染了她血汙的九五之尊,聲音細若遊絲:
“陛下,產房血汙至極,會衝撞了天子龍氣,這不是陛下該來的地方。”
蕭琰低低俯下身去,寬厚的額頭緊緊貼著她冷汗津津的額頭,極盡溫柔勾起唇角:
“小傻瓜,跟朕當年領兵上陣殺敵時見的屍山血海比起來,這才哪兒到哪兒?完全不夠看的。別怕,朕就在這裡守著你,有朕在,你和孩兒,誰都不會有事。”
蘇雲岫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感受著帝王貼面傳來的滾燙溫度與沉穩心跳,一股莫大的安全感將她徹底包裹,感動得無以復加:“陛下……”
熱氣騰騰的肉粥很快被端了上來。
在蕭琰一口接一口細緻入微的投餵下,蘇雲岫強撐著吃下了大半碗,乾涸的氣血重新運轉,身子上終於漸漸恢復了幾分力氣。
從黑夜沉沉到破曉黎明,漫長而痛苦的幾個時辰裡,蕭琰的大掌死死握著她冰涼的小手,自始至終未曾鬆開過分毫。
為了能讓她有個支撐落力的依靠,蕭琰甚至維持著將她半擁在胸口處的姿勢,一動未動,任由兩條腿麻木僵硬,只是不斷在她耳畔為她打氣鼓勵。
終於,當窗外的黑夜被第一縷微弱的曙光刺破,天公大亮之際。
“哇——!哇——!”
一道極其響亮的嬰孩啼哭聲,宛如破曉的驕陽,瞬間劃破了棲梧宮沉寂肅殺的天際!
一首精神緊繃的梁穩婆渾身一鬆,歡天喜用早己準備好的金絲錦緞襁褓將剛落地的孩子裹得嚴嚴實實,雙手託著捧到了蘇雲岫的枕邊,大聲賀喜:
“恭喜陛下!賀喜淑妃娘娘!是個健健康康的小公主!”
”!娘娘妃淑喜恭!下陛喜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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