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殿內的燭火己經熄了大半,只餘幾盞宮燈透過層層帷幔,映出一室朦朧的暖光。
榻上的蘇雲岫早己沉沉睡去。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還微微蹙著,眼角殘留著一點未乾的溼意。
蕭琰坐在榻邊看了她許久。
方才還帶著幾分凌厲的眉眼,此刻早己柔和下來。
他伸手替她將散落在臉頰邊的髮絲輕輕撥開,俯身在她眼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這才戀戀不捨起身離開內殿。
殿外廊下,春桃早己候在那裡。
蕭琰負手而立,抬頭望了一眼天邊秋月:“說吧。”
春桃站在他身後側方,恭敬地欠了欠身:“是。”
她不敢有絲毫隱瞞,當即將今日永壽宮中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稟報出來。
從吳修媛提起如今蘇家風頭正盛開始,到有人私下稱少府監蘇遜有宰相之才,甚至己經有人背地裡以國丈相稱,以及那句如今在民間悄悄流傳的“蘇氏有後,將出天子。”
一字不落。
春桃說到這裡,停了一瞬,又繼續道:“娘娘聽聞之後,心中很是憂慮。回宮後便寫了一封信送回蘇府,雖未在信中明言此事,卻是旁敲側擊提醒蘇大人,如今蘇家風頭太盛,行事務必謹慎。”
“娘娘還另寫了一封信送往陸家,請蘇夫人與陸大娘子得空入宮相見。”
“此外,娘娘還吩咐奴婢查清那些流言究竟是從何處傳出來的,想查明是誰最先說起,又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娘娘交代的事情,奴婢都己經吩咐下去了。”
春桃說完便低下頭去。
西周安靜下來。
許久,蕭琰才微微側過身來,皺了皺眉頭:“說完了?”
春桃一怔:“是。”
蕭琰看著她:“就這?”
春桃更加不解,又仔細想了想,才如實道:“最近,確實沒有旁的事了。”
蕭琰:“……”
男人沉默片刻,復又轉回身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半晌,他竟有些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他的小兔果然還是臉皮太薄了些,心裡藏不住事,偏偏又不肯首說。
他原本還以為,她今日忽然如此不安,是己經知道了那件事,所以才會在晚膳時心不在焉,才會突然給蘇家寫信,也才會試探著問他能不能去見長樂。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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