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德妃看著謝貴妃。
片刻後，只極淡地笑了一聲，卻並未回答。
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偏偏落在謝長纓眼中，莫名叫她覺得非常不爽。
就在這時，下首的梁婕妤忽然開口道：
“貴妃娘娘有所不知。德妃娘娘位分雖比淑妃娘娘低了半階，可如今掌著鳳印，主理六宮諸事。按理來說，便是讓您讓出這左側首席的位置，也並非不妥……”
話還沒說完，謝長纓的臉色便徹底變了，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刀一般射向梁婕妤：“你說什麼？你讓本宮給她讓位置？”
梁婕妤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臣、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謝長纓聲音陡然拔高。
梁婕妤嚇得首接縮了縮脖子，哪裡還敢接話。
眼看著殿內氣氛越來越僵，蘇雲岫眼皮一跳。她若再不出聲，只怕今日這一場請安還沒等太后到便要先鬧起來了。
於是，她悄悄伸出手，拽了拽謝長纓的衣袖。
謝長纓正在氣頭上，感覺袖口被人拉了一下，下意識回過頭。
便見蘇雲岫眼眶微微泛紅，嘴角輕輕抿著，一副委屈巴巴眼看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她甚至看都不看她，只低垂著眉眼，聲音嬌嬌軟軟的：“怎的，原是貴妃姐姐不肯跟臣妾坐在一處？”
蘇雲岫說著，聲音又委屈了幾分，“那臣妾去跟吳姐姐挪一挪位置便是了。貴妃姐姐又何必如此動怒？平白傷了姐妹和氣。”
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謝長纓那團燒得正旺的火上。
她愣了。
方才還怒氣衝衝的臉上，竟浮現出幾分無措。
“你……”謝長纓看著她，“喜歡和我坐在一處？”
蘇雲岫卻不回答，只默默垂下眼睛，睫毛輕顫，抬起袖子遮住了半張臉，那模樣，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長纓一下子慌了：“哎，你別哭啊！”
她方才還恨不得把梁婕妤瞪出個窟窿來，這會兒卻連語氣都軟了。
“不換了，不換了！”她急忙擺手，“你別哭嘛！”
說著，又忍不住替自己辯解：“你安安靜靜的，身上還香香的，本宮自然是喜歡跟你坐一處的啊！”
這話說得理首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彷彿方才那個為了一個座次險些拍桌子的貴妃，根本不是她。
一時間，殿中眾人自然沒有敢接話的，唯有德妃輕瞥一眼蘇雲岫，眼色也跟著深了幾分。
而蘇雲岫卻渾然未覺，只是見謝貴妃這般反應，袖子後的唇角悄悄彎了一下。
她的聲音柔得像春風拂過水麵，低低道：“承蒙娘娘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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