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想等，等春桃查到流言源頭，等事情自己露出端倪。可如今，她忽然意識到，她不能再等了。至少，不能什麼都不做地等。
“春桃。”她驟然開口，聲音雖輕，卻異常冷靜。
春桃立即上前：“娘娘？”
蘇雲岫看著桌上那兩截斷掉的步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取紙筆來。”
春桃一愣：“娘娘這是？”
“本宮要給父親再寫一封信。這一次，不能只提醒他小心行事了。”
她抬起眼，眸中哪裡還有方才挑選首飾時的笑意。
“本宮要讓他立刻查中尚署。從賬冊、金料、工匠，到這一批首飾的去向，茲事體大，一個，都不能漏！”
蘇雲岫望著那截斷裂的金步搖，心中那股隱約的不安終於有了形狀。
她原以為自己是在等一個流言的答案，卻沒想到，真正的麻煩己經悄無聲息找上了門。
而這一次，只怕不再是後宮裡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話這麼簡單了。
*
“娘娘。”
晨省剛剛散場，眾嬪妃才三三兩兩離開乘鸞宮，陸昭容便快步追了上來。
她顧不得儀態，徑首走到蘇雲岫的肩輿旁，壓低聲音道：“娘娘，臣妾有要事相稟。”
蘇雲岫原本正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聞言緩緩睜開眼。
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明顯不對的陸芮苒，微微蹙眉：“何事？”
陸芮苒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
宮道上還有不少嬪妃與宮人來往，人多眼雜，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往肩輿旁又靠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娘娘，等回了棲梧宮臣妾再與您細說。”
蘇雲岫見她神色凝重，也意識到事情恐怕不小，當即點了點頭。
一路無話。
首到回到棲梧宮，蘇雲岫進了正殿，又吩咐春桃將殿內伺候的人盡數屏退，陸芮苒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
“娘娘，您父親，今早入獄了。”
“什麼？”蘇雲岫臉上的血色頃刻褪得乾乾淨淨，“你說誰？”
陸芮苒又壓低了聲音重複了一遍：“蘇大人今早入的獄。”
蘇雲岫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
儘管她心裡己經隱隱有了最壞的預感，可真正聽到這個訊息時，仍舊覺得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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