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金步搖斷裂處夾雜著的大量顏色各異的金屬，蘇雲岫眸光微凝。
她到底不是不識貨的人。這種東西，若真是純金打造，哪怕從高處跌落，也多半隻會出現凹陷或變形，絕不會如此輕易便從中間斷裂。
純金質地柔軟，本就不容易生生折斷。
可眼前這支，分明是摻雜了大量銀、銅，甚至其他雜質之後，硬度與韌性都發生了變化，才會出現這樣的斷口。
蘇雲岫的手指微微收緊：“秋菊，把那支也拿來。”
秋菊連忙將芙蓉珍珠金步搖遞給她。
蘇雲岫接過來，沒有絲毫猶豫，首接將那支步搖同樣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又是一聲脆響，金步搖斷裂，而那截斷口與方才的，如出一轍。
蘇雲岫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在這一刻褪了下去。
若只是其中一件出了問題，還可以說是偶然，可如今兩件都是如此。
那麼，這一批呢？
蘇雲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父親如今的官職。
少府監。掌百工，領諸署。
中尚署所造金銀器物，自然也在他的管轄之內。
而這兩件首飾，卻偏偏是太后賞賜下來，原本要送進永壽宮的東西。
若連送到太后跟前的東西都敢如此偷工減料，那麼那些送到各宮嬪妃各處宮人手中的東西呢？又會是什麼模樣？
蘇雲岫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
一時間，永壽宮那日的情形再度浮現在眼前。吳修媛那一句句看似無心實則字字誅心的話，也隨之重新鑽進腦海。
蘇家如今風頭太盛。
父親被人稱有宰相之才。
私下裡己經有人敢稱他為國丈。
民間甚至傳出了“蘇氏有後，將出天子”這樣的話。
她此前還在想，這些流言究竟是何人散播，又究竟有什麼目的。
可如今，眼前這兩支斷掉的金步搖卻彷彿忽然給她撕開了一道口子。
若真有人從中貪墨了這一批金銀以次充好，又有人刻意將矛頭引向少府監，那這件事，就絕不只是中尚署某個小官貪了幾兩金子的事情，而是一張早己經悄悄鋪開的網。
蘇雲岫的指尖一點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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