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軍醫營帳裡,沈硯趴在榻上,後背血肉模糊。
軍醫搖頭:“傷勢太重,能不能醒過來,要看天意。”
蘇凌昭坐在榻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
她想起很多細節。
她剛到北境時,帳中總有一碗溫度剛好的熱湯,她以為是伙房兵細心,如今想來,那味道與沈硯煮的藥茶一模一樣;
她舊傷復發時,案頭總會出現對症的藥方,字跡清秀,她以為是軍醫開的,如今想來,那字跡與沈硯批註兵書時的筆跡如出一轍;
甚至她半夜看邊防圖時,披風總會無聲無息地落在肩上,她以為是副將體貼,如今想來,那月白色的衣角,分明是沈硯常穿的顏色。
原來他一直在。
“為什麼?”她握著沈硯冰涼的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硯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為了還將軍的恩。”
蘇凌昭手一顫:“你醒了?我去叫軍醫。”
沈硯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陪我坐一會兒。”
蘇凌昭重新坐下,沈硯緩了緩氣,繼續道:
“將軍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什麼來北境嗎?不如聽我說個故事吧。”
“從前有個小男孩,住在一所村莊裡,本來一家人幸福和美,直到遭遇了歹徒,家裡人都被殺了。就在自己也快被殺的時候,一個將軍來了,打跑了歹徒,幫他治傷。”
“男孩因為家人已死,難過得很,整日不說話。是將軍每天陪著他,教他認字,教他騎馬,帶男孩散心。”
“男孩慢慢走了出來,可將軍終究不會永遠待在這兒。臨別那天,男孩和將軍發誓會保護她、報答她。”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向蘇凌昭:
“如今,我做到了。”
蘇凌昭怔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隨父親去西漠剿匪。
周圍的村子都被沙匪侵佔劫掠,她在沙匪刀下救了個孩子。
那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渾身是傷,卻倔強地不肯哭。
她替他包紮傷口,教他認字,說等他長大了,也可以成為保家衛國的人。
孩子說,以後想保護她。
她當時只當是玩笑。
可現在……








